像一棵往光的方向长歪的树。
不对。她想。树是他。她是——
她把这个句子停在半路。有些句子走完会塌方。
「阿肯。」她终於开口，声音很平，平得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铺平，「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这张照片。」
阿肯看着她。这个瞬间他有点退缩——他排练过的所有版本，都在她这句话面前失效了。他想起自己剪片的原则：素材不会撒谎，可是剪接的人要对顺序负责。
他起身，从资料堆里拿出另一份东西，放到照片旁边。
那页签呈的影本。调阅申请。IP查核。值班表。
「我不知道这是什麽。」他说，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我只知道三件事。第一，这是宇盛在你们闹翻两年後申请的，他去查了那个信箱。第二，」他指着值班表上那个日期，「这一天，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我知道那年夏天之後，你们就没有再同框过。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我拍纪录片十年，看过太多人，把查不下去当成算了的藉口。可是他没有算了，学姊。这份签呈是他毕业前签的，程序断在一台公用电脑，断了，他还是把整份卷宗留了下来——留在交接资料里，我猜是故意的。留给时间。」
沈汐瑶拿起那页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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