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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着那两个字。

        那个长镜头她後来又看了一次。剪接的时候,阿肯把素材放出来,工作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监视器里,那个人坐在黑暗里,眼泪走下来,没有擦。她坐在後排,看着,手心出汗。

        她在那两分十秒里想明白了一件事,也想错了一件事。

        想明白的是:她喜欢他。不是日光灯修好的那种喜欢,不是营火的那种。是看到他哭,她x口跟着裂开一条缝的那种。

        想错的是:她以为那条缝是心疼。

        其实那条缝的名字,叫做想要。她想要那个黑暗里的江宇盛。想要成为那个可以看他卸下来的人。她在时差里长大,她太知道「看见一个人真正的样子」是多稀有的货币,她自己从来没有被那样看过。所以当她看见有人可以那样被看见,她心里那盏省电的灯,轰的一声,亮到最大。

        而省电的灯不习惯全亮。全亮会烫。

        後期的十二月,她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变多了。

        不是她安排的。是分工的自然结果:沈汐瑶和阿肯管剪接和调光,关在工作室里;报名、文件、授权、字幕的行政,归制片和导演组,也就是她和江宇盛。他们常常约在系馆的讨论室核对文件,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她发现了很多小事。

        他填表格的字,和他在白板上的字不一样。白板上的字是给人看的,大,清楚;表格上的字小,有点潦草,是不设防的字。他核对文件到一半会r0u眼睛,r0u完喝一口咖啡,那杯咖啡永远放在他右手边十公分的地方。他说「辛苦了」的时候有两种版本,一种尾音上扬,是社交;一种尾音是平的,是真的。

        她开始蒐集这些。像小时候读天sE一样,一格一格,存起来。她读得很准。她一直都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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