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莲的工作室租约到期後,叶书宇还是回到了台北。

        这座城市对他而言永远带着一种奇异的双重X:既有狭窄巷弄里透出的熟悉烟火气,也有那些在捷运车厢和高架桥上不断擦身而过、令人窒息的疏离感。不同的是,这次回来,他没有再搬回那间曾让他们界线模糊的合租公寓,而是自己在中山区租了一间采光极佳的老公寓。

        搬家的那天下午,叶书宇独自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几箱刚拆封的摄影器材和底片箱。窗外的yAn光透过老旧的木格窗洒在木地板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不用看门铃影像也知道是谁。这几个月来,陈柏翰用一种近乎笨拙却无b固执的姿态重新融入他的生活。没有猛烈而唐突的追求,也没有急着要一个答案,陈柏翰只是像个耐心的学徒,默默地记住了他所有的习惯——会在周末午後提着他最Ai的那家芋头sU出现,会在摄影展布展时扛最重的灯架,甚至在叶书宇因为赶稿而深夜失眠时,坐在电话那头安静地陪他到天亮。

        叶书宇拉开大门,陈柏翰站在门廊的Y影里,手里拎着两杯微糖豆浆和一袋刚出炉的胡椒饼。他身上的衬衫袖子往上卷了两摺,露出JiNg壮的小臂,汗水混合着yAn光的气息。

        「刚好路过。」陈柏翰笑得有些无赖,眼神却柔软得不像话,「老板说今天的胡椒饼刚出炉,买你的份。」

        叶书宇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淡淡的:「你每天都刚好路过中山区?」

        「对啊,公司刚好在附近接了个新案子。」陈柏翰把早餐放在刚组装好的餐桌上,自然的动作就像这里原本就有他的一副碗筷。他转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那组叶书宇最喜欢的灰sE布质沙发上,「这张沙发坐起来舒服吗?改天我带个靠枕来,你腰不好。」

        叶书宇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几个月前的那些拉扯、眼泪与狼狈,彷佛已经隔了很久很久。那场在花莲的谈话後,陈柏翰并没有立刻获得特权,但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不再是那个遇到问题就下意识退缩、用异X恋身分当挡箭牌的懦夫。

        上个月,陈柏翰甚至做了一件让叶书宇彻底动容的事。

        那是周末的下午,陈柏翰约了吴佳颖在信义区的一间安静咖啡馆。叶书宇虽然没有去,但後来听佳颖传来的一段语音讯息,字里行间满是一个成该有的尊严与潇洒。佳颖在讯息里说:「书宇,柏翰那天跟我谈了很久。他哭得很丑,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清楚了。他把我们过去的事好好地放下了,也把心里那个藏了十年的名字说了出来。我祝福你们,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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