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心机,想牠会不会饿肚子,想他现在在哪里,想他寒假会不会拍照,又会拍一些什麽。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这在那段时间显得无b真实。

        班级群的成员列表里有他的名字,我可以点开看一眼,就知道他叫什麽,这件事随时可以做,却一直没有做。每次都停在打开那个列表之前,然後放下手机。

        那时的我,是在用不知道他名字这件事,维持一种独特的占有——他存在於我心里的那个人,是没有名字的,没有我不知道的过去,只是一个被我剪裁乾净的轮廓。一旦知道了名字,那个轮廓就开始有填充物了,那些部分或许会让他变得更真实,但或许同样会让我的那份感情,被一束更刺眼的光照亮,於是变得无处遁形。

        不知道名字,是我给那份感情留的最後一点庇护所。

        那个寒假,我翻出自己後来购买的《海子诗选》,在南方的Sh冷里,读到了那句「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那栋楼的墙壁外面,就是海。我那天傍晚爬上了楼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海是很大的,大到你不会想要拥有它,你只是站在它面前,知道自己很小,这让人奇怪地平静下来。也大到你认为它可以装下所有的一切,但那也只是觉得。

        如果我们两个人都只是大海面前的两粒沙,那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又有什麽关系呢。那份感情不需要一个名字来确认它存在过。

        它确实存在过,它存在於那些我转过身去往他方向看的每一眼,存在於我买下的那两根火腿肠,存在於黑板报那两张被他列印出来的心机的照片里。

        开学之後,心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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