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手,向学校方向走了。

        我是後来才站起来的。我慢慢拍乾净手,脑子里一片空白,那种空白是很好的,什麽嘈杂的念头都没有、只是单纯地存在着的那种空白。

        在那几分钟蹲在地上的安静里,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不是因为有人注意到我,而是因为我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那一刻:寒风,地面,那只小狗,以及他。

        春天来了,高考的倒计时贴在前後黑板角落,每天早晨我进教室就能看见那个数字少了一。

        那段时间教室里的空气是绷紧的,连最Ai讲话的男生也开始上课不讲闲话了,只有窗外的树在哗哗地换叶子,不管我们在不在乎。

        有一次下晚自习,我去丢垃圾经过他座位旁边时,看见他的桌上压着一张纸,是他写的草稿,字迹清晰,写的是数学推导。那种字是写字的人很少在意自己字好不好看、只是单纯地写的那种字,笔画乾净落地,撇捺收尾都不拖泥带水。

        我只是路过,只看了那麽一眼,然後继续走了。

        但那种字迹我始终会记得。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它和他这个人一致——他做任何事好像都不是为了让别人看见,而只是因为那件事本身值得被做。帮我解围是这样,喂心机是这样,拍照是这样,写字也是这样。

        五月,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班里组织了最後一次班级活动,在学校附近的街心公园里,颜老师带着大家吃了一顿露天饭。

        他是带着相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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