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空气因灾厄气场的压迫而变得稀薄.贺森的羽状触角微微颤动,接收到来自人类神经末梢传递的异常电信号。那种信号不属於恐惧,也不属於求生本能,而是一种彻底放弃抵抗後的绝对平静。
陈绍安冰冷的眼球直视贺森那张毫无情绪起伏的苍白脸孔。
过去十五年间构筑的社会价值、房仲业务的百万年薪、西装革履与虚伪的家庭结构,在此刻化为一场荒谬的笑话。所有秩序都在h毒蛾的辐S下崩解。陈绍安剥除掉所有属於社会人的外壳,暴露出内里早已被虫卵蛀空的疯狂本质。
世界崩塌了刚好。陈绍安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血r0U模糊的微笑。我是个疯子,而你是降临在城市中心的灾难。我们刚好契合。
贺森T内的高阶神经节发生物理X错位,复眼深处的光点骤然收缩。异质生命的本能不理解情感,长年的化学信号与共生侵蚀却让非人躯T早把人类的呼x1频率、心跳共振当作器官运作的一部分刻入基因底层。
无形的鳞粉自贺森指缝间渗出,蓝sE的细末覆盖在陈绍安灰白的指节上,对方的生理残渣永久嵌进了自己的外骨骼密码里。
超越痛觉的麻痹从脊椎末端炸开,神经末梢被外来的生物电流强行扯断、重组。人类原本的呼x1节律彻底失衡,取而代之的是x腔内几丁质隔膜张合时摩擦肋骨的乾涩刮音。贺森冰冷的触角探入撕裂的气管,黏稠TYe随之搅动,强行将两具躯T的脉搏拉至同一频率。
周遭仅存的活物气息在黑暗中迅速冷却,皮肤表面只剩几丁质与血r0U交叠处传来的微弱搏动。贺森覆满复眼的头部微微倾斜,前肢扣住陈绍安僵y的肩骨,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收紧,直到彼此的T温与气味彻底混为一谈。
他们被困在崩塌边缘的公寓里。
水管断水,电线断电。室内仅靠着偶尔闪过的雷光照明。贺森不再隐藏非人特徵,背部厚重的几丁质鞘翅在Y暗角落微微张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生物费洛蒙。陈绍安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无视脚底被碎玻璃扎出的血痕,如同呓语般重复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通讯录里的两百多个联络人被逐一删除,直到SIM卡被生锈的指甲挑出,踩碎在碎玻璃堆里。最後一丝通讯信号断绝,再也听不见催缴房贷或询问看屋的语音讯息。皮夹里的百元大钞与信用卡被撕成纸浆,推进焚烧炉的余烬中,彻底抹去了他在人类社会里所有的合法信用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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