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安躺在碎裂的地砖上。鼻腔里充斥着焦黑水泥与高浓度鳞粉混合的甜腥气味,黏在咽喉壁上。电话不会再响。社交网路、催缴帐单、血缘与社会关系在这一刻同时剥落,变成一串毫无意义的电磁噪点。那些曾将他SiSi钉在现实的锚全部断裂。
贺森蹲在身旁。复眼表面折S着窗外残余的闪电,羽状触角以人类无法理解的频率规律颤动,接收着陈绍安T表残存的微弱T温与心跳震波。
陈绍安闭上眼睛,眼皮底下只剩一片因失血而扩散的黑暗。他扯动乾裂流血的嘴角:「至少你还在。」
陈绍安主动切断了所有对外联系。手机泡在气爆残留的水洼中,萤幕碎裂成蛛网状,再也没有客户拨打电话询问房地产物件。他将残存的几张纸钞全部扔进燃烧殆尽的壁炉里,任由火焰将最後的流通货币烧成灰烬。
他们被困在崩塌边缘的公寓里。
水管断水,电线断电。室内仅靠着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照明。贺森不再隐藏自己的非人特徵,背部厚重的几丁质鞘翅在Y暗角落微微张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生物费洛蒙。陈绍安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无视脚底被碎玻璃扎出的血痕,如同呓语般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灾厄气场向外扩散,将整栋大楼的居民全部驱赶殆尽。整片街区被贴上危楼与灵异事件的封条,四周一片Si寂,只有野狗在废弃巷弄中刨土的声音。
陈绍安靠在壁炉旁,呼x1声如同破风箱般沉重。他的牙齿已经全数脱落,进食成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营养全靠贺森T内分泌的半透明几丁质原Ye维持。那种冰凉黏稠的YeT顺着食道滑入胃部,带来火烧般的剧痛,却也强行维持住碳基细胞最後的活X。
「你留在我身边。」陈绍安伸出布满斑点的手指,轻轻触碰贺森眼角边缘那密集的羽状睫毛,「直到这具身T彻底变成标本。」
贺森没有发出声音。声带震动频率直接在陈绍安的颅骨内回荡,传递出明确的响应讯号。
巢x内部再也不需要道德与法律的约束。社会规范在此处失去了所有定位座标。人类与昆虫的界线模糊不清,残破的躯壳与冰冷的异质个T紧紧缠绕。陈绍安放弃了所有身为人类的权利,甘愿成为天蛾人降临现世时唯一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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