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安透过客厅碎裂的百叶窗缝隙,看见远方火光映照出的橘红sE天空。

        新闻跑马灯在脑海中闪回。他一生追求的社会地位、银行帐户里七位数的数字、代表菁英阶层的西装革履,都在贺森的灾厄气场笼罩下,於短短四十八小时内降维成一堆废墟。

        「店烧掉了。」陈绍安吐出带血的气音,口腔内部的空洞让他的咬字变得含糊不清。

        贺森停下注S几丁质的动作。非人类的复眼闪烁着复数的光点,映照出陈绍安布满冷汗的额头。贺森无法理解「财产归零」的社会学意义,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只代表着某个碳基个T剥除了所有多余的外壳,正在朝着Si亡的绝对静止加速坍塌。

        「物质形态的损毁率为百分之百。」贺森冷冷地评述,「你建立的巢x结构已经无效。」

        陈绍安突然笑了。那笑声破碎而难听,像是乾枯的树枝在鞋底被踩断。他反手抓住贺森冰冷、毫无温度的手腕,将那只布满鳞粉的手掌更深地按进自己剧烈起伏的x膛。皮肤底下的几丁质晶T正在切割心肌,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大量失血。

        「烧得好。」陈绍安的眼神呈现出一种彻底失控的混浊清澈。

        他不需要那些东西了。当婚姻背叛、血缘谎言、百万年薪的虚荣全数被剥除之後,剩下的只有具象化的毁灭。他被困在这具衰败的碳基容器里,而贺森就是唯一将他与这场灾难紧密缝合的实T。

        贺森的指尖感受到人类心跳频率的紊乱。那种不规则的搏动在h毒蛾的感官中,是一种极度危险却又无法抗拒的诱发信号。鳞粉从贺森的皮肤表面剥落,在的空气中形成一层微蓝sE的萤光薄雾。

        凌晨四点,地基底层的泥土结构发生不可逆的剪力崩解,宛如踩碎一窝过度密集的卵囊。承重墙内部释放出一声高频脆响,裂缝自天花板垂直向下切割。

        水泥粉尘伴随剥落的壁纸簌簌而下,暴露出冰冷无机的灰败骨架。整栋建筑物沿着重力向量向左侧无声倾斜三度,空间座标随着地基持续下陷,逐渐偏离原有的物理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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