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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颜,你这张画,只有技巧,没有气味,也没有记忆。」

        他甚至没有碰她的画笔,只是用指节敲了敲画框,「你想用视觉去表现嗅觉,这个企图很好,但你的画面是Si的。我闻不到任何东西。你的蓝sE是调sE盘上的蓝,不是皮肤上的蓝,不是回忆里的蓝。回去重想,毕展不是儿戏,国立艺大的面子还要不要?」

        没有气味,没有记忆。

        这八个字像八根钉子,把她牢牢钉在原地。

        「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天份?」许知颜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映晨,我觉得我闻不到东西了。我明明记得外婆家的味道,可是我一拿起画笔,那个味道就不见了。我的鼻子好像坏掉了。」

        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二十四岁,正是被所有人期待要开出花来的年纪,但她只觉得自己是一株被过度催花的枝枒,还没绽放就要枯萎了。敏感纤细是她的天赋,却也是诅咒,她能感受到最细微的情绪波动,却无法将它转化为任何有重量的东西。

        苏映晨叹了口气,从工作台上跳下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苏映晨身上总有一种很安定的气味,是菸草、洗衣JiNg和淡淡的木质调,属於那种思想开放、活得坦荡的酷儿特有的气味。

        「P啦,你的鼻子好得很,上次是谁一闻就知道我偷喝了你冰在冰箱的JiNg酿啤酒?」苏映晨用力r0u了r0u她的头发,语气一针见血,「你不是闻不到,是想太多。你被何景文那套父权学院派给框住了,觉得什麽都要有个正确答案。拜托,艺术哪有什麽正确答案?你就是太乖了,乖到不敢让自己的慾望跑出来。」

        慾望。这个词让许知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想要什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画布上的灰蓝sE让她感到窒息,而这种窒息感,或许正是一种慾望的变形——渴望被看见,渴望被理解,渴望有人能穿透这层厚重的颜料,看见底下那个慌乱无措的自己。

        就在这时,许知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萤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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