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刀,断去心中种种怨恨」她握紧了僧袍的衣角,心中默默问着,真的能断吗?那些在厕所镜子前流过的血泪,真的能被这一把剃刀抹去吗?

        「第三刀,愿得清净智慧,皈依佛门」

        当最後一片发丝落地,冰冷的水淋在她的光头上。江婉蕙穿上了宽大、粗糙的灰sE僧袍。那僧袍极其宽松,终於把她引以为耻的肥胖身躯彻底遮掩了起来,她看着水盆倒影中那个光秃秃、没有任何特徵的自己,心中升起了一GU奇异的平静。

        接下来的几年里,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挑水、砍柴、诵经、她念诵着经文在大殿前长跪不起。,然而,每当深夜山风穿过禅房,吹得窗户啪嗒作响时,她躺在y邦邦的木板床上,闭上眼,却依然能闻到那GU挥之不散的、混合着午餐剩菜与廉价肥皂的酸臭味。她发现,粗糙的僧袍虽然遮住了赘r0U,却遮不住内心深处的不甘。

        某日,庵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水陆法会,各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纷纷慕名而来。那几天,尼庵门口停满了豪车,身穿名牌的夫人们,在老尼师面前低眉顺眼。

        法会结束後的深夜,万籁俱寂,整座後山都被黑夜吞噬,江婉蕙计算着信徒的捐款,在大殿後的禅房里,一盏昏暗的hsE灯泡在头顶微微晃动,江婉蕙深x1了一口气,拿出一把沉重的钥匙,打开了那尊巨大的红sE功德箱。当她打开红sE封袋的那一瞬间,她的呼x1彻底凝固了。

        那一叠叠厚重的、尚未拆封的全新千元大钞,如同瀑布般倾倒出来,几乎要淹没了她跪在地上的膝盖,江婉蕙颤抖着手,翻开了那本厚厚的功德簿。借着微弱的灯光,那些令人眩晕的数字一个接一个地刺痛着压迫着她的神经,某知名建商,捐献现金新台币三百万元,只为求一个法会最上等的超荐牌位,某官员夫人奉献支票一千万元,只为保佑丈夫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婉蕙SiSi盯着那些数字,手指因为用力过度翻页时将帐页捏得发皱,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大殿正中央那尊在微弱长明灯下显得无b庄严的金sE佛像,佛像的眼帘低垂,神态安详,似乎在俯视着这世间苍生的疾苦,在堆满半个房间的金钱面前,江婉蕙看着看着觉得佛像慈悲神态变成像是嘲弄,嘲笑着她的天真与愚蠢。

        她再度想起卑微的国中生活、惨痛的霸凌岁月,那时候,她每天都在祈求菩萨救救她,祈求有人能拉她一把,但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嘲笑与欺凌。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把她丢弃,她像老鼠一样四处跑路。在佛堂里,人们随手就能挥霍个几百万、上千万。

        「如果慈悲能换钱,那我为什麽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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