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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轻声对我说:「她今天应该还没吃早餐,药也可能没吃,我等等会煮些粥,你帮我拿药盒来。」

        我从客厅的矮柜拿出那只透明的七日药盒,里面一格格填满小小颜sE不一的药锭,像没开封的雨。上头的标签贴得密密麻麻,「抗忧郁」、「抗焦虑」、「助眠」,字迹有些褪sE。

        房间里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任何动静,像是没有人在里头。但母亲熟门熟路地转开门把,轻轻推门进去,我也跟着走进去。

        房内光线极暗,窗帘被厚厚拉起,空气有种长期封闭的味。墙上的时钟停在一点十五分,秒针不动,像时间也在这里选择了沉默。

        她坐在床边,背靠着墙,头发乱而长,几缕灰白在黑发间渗出。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望着一片谁也看不见的荒原。她的手垂在膝上,一动也不动。

        母亲蹲下来,试着对她说话:「佩真姐,我是照顾您的居服员,今天煮粥喔,等等要吃药,好吗?」

        她没有回应,连一点点眼神的起伏也没有。只有呼x1极浅极慢,像怕吵醒了谁,也怕被谁叫醒。

        我站在一旁,心里突然泛起一GU说不出的难过。她不像是在睡觉,也不像是醒着,她像是一株枯萎的植物,尚未断根,却早已失去了向yAn的力气。

        客厅角落有几张泛h的相片,是年轻的她与一位短发nV子的合影。两人笑得灿烂,身後是一整排开满的玫瑰花。那是她的朋友,苏琳。现在已是一缕灵魂。

        照片下方压着一张写着「佩真园艺」的名片,字T温柔又俐落。母亲告诉我,那是一间她和苏琳一起开的店,三十多年了,种花、种草、做园艺设计,是整条街最美的转角。

        但现在,那家店的铁门拉下来,锈斑爬满手把。横式木招牌上原本刻着的「花语」两字,仅剩「花」还清晰,另一半已被风吹雨打得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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