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蓉抬起头,泪水终於静静滑落,却没有压抑。她抱起那件裙子,像是拥抱着一段曾经,也拥抱着一份还未说出口的再见。
俊翔靠过来,小声对我说:有些Ai,是等了很久的句点,但它从来没有断开过。
窗外,风轻轻掠过木棉的叶子。我彷佛看见那位白发的妇人,站在光里,笑着点头,像终於放下了一个长久的牵挂。
那一刻,我知道,宛蓉的世界里,声音仍是静的,但她内心那本沉睡许久的书页,正在悄悄翻开。
我看见宛蓉的手,缓缓伸向桌角的笔盒。她的动作不急,像是深海中苏醒的一尾鱼,试探着那熟悉却遥远的记忆。她打开笔盒,拿出铅笔,然後望向我,眼里的Sh意已不再仅是悲伤,而是某种决定过後的坚定。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把笔记本递到她面前。俊翔靠在窗边,yAn光从他肩膀倾泻而下,像一道静默的祝福。他低声说:她想写了,对吧?
宛蓉写在纸上说:「她想写她跟外婆的故事。」
宛蓉在纸上落下第一个字的时候,空气像忽然变轻了,屋里那沉重已久的寂静悄然散去。她写得缓慢,却专注。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如微风掠过湖面,轻柔却真实。
她写她怎麽学会烤地瓜,是外婆牵着她的手,一次又一次b划着炉火的位置,教她如何翻转、如何听地瓜外皮发出的轻微爆裂声,虽然她听不见,但外婆总说:「用心听,你会听得见。」
她写外婆怎麽在夏天帮她剪指甲,一边用手语说故事,一边笑得眼角生出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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