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记得了，或说，那些记忆终於肯回头望他。
你妈跟我妈……有点像。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某个正在回家的梦。
那天晚上，他坐在我家门前的长椅上，一直看着厨房亮着的灯光。
语乐，我可能……真的还没Si。他忽然低声说。
我或许知道我躺在哪里了，你要来吗？双手紧握头部，俊翔神情痛苦的说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坐下来陪他一起静静看那道灯光。我知道，有些灵魂不是被遗忘才迷路，而是忘了自己还有回家的路。
那盏灯，在我们眼里亮着，在俊翔记忆的裂缝里，也亮了起来。
午後的光线从窗外斜斜洒进来，穿过厚厚的树影，落在我的书桌上，像一张静谧的信笺。空气里有一种温暖而Sh润的气息，那是午後雨後树叶的气味，也是某种看不见的呼x1，在我眼前缓缓流动。这些年来，我习惯了在光影中辨识那些灵魂的轮廓，它们有时透明如薄雾，有时浓密如云烟，盘旋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母亲总说我「看得太多」，她的语气里带着疲惫，像是担心我陷入某个无法自拔的深渊。她後来才开始当居服员，忙碌地穿梭在老人家里，替他们洗澡、换药、陪他们说话。她看不见那些幽幽的灵魂，像是一面光滑无痕的镜子，映照出她现实中沈重的躯壳。母亲不说话，但我知道，她心里或许有种不曾言明的孤独——她不懂我看见的世界，而我也不懂她坚持的生活。她用双手照顾活着的人，而我，则用眼睛陪伴那些尚未离开的人。她只知道工作忙碌、照顾老人、帮病人擦澡、接尿袋、喂饭。她是最能忍痛的人，却也是最怕「无法解释的事」。我不怪她。
但外婆，却是另一种存在。她的双眼深邃，像能穿透岁月的迷雾。从小，我就知道外婆和我一样，能看见那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那些飘渺的灵魂。她从不轻易提起，只是在某个暮sE低垂的午後，拉着我坐在老屋院子里，摇曳的灯火映照着她布满皱纹的手掌。从我记事起，外婆就和我说，那是家族的秘密，是一种代代相传的天赋。她自己也看见那些被困的灵魂，听见他们的祈愿。外婆说，这世界不只是我们r0U眼能触及的光与影，还有另一种温柔的存在，在暗处守护着。
「语乐，这不是诅咒，也不是厄运，」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年代久远的沉稳，「这是我们家族的血脉，只是跳过了你母亲，像一条河流有时候会分岔，有时候会g涸，再次流动的时候，水会从别的地方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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