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们为什麽在这里，不知道那颗正在碎裂的金sE心脏是什麽。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和他一起在这里。不是被迫，不是意外，不是命运。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事——他们一起站在虚空中，一起面对一个正在消散的怪物，一起选择继续站着。
怪物最後一双金眼熄灭。
不是爆炸——是无声的坍缩。那双巨大的金sE眼睛从中央开始向内收缩，瞳孔先消失，然後是虹膜，然後是整个眼球。它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一片极细的、正在飘散的金sE灰烬。那些灰烬在黑暗中短暂发光，然後熄灭，像最後一批被烧尽的星尘。
「只要还有人想忘记，我就会再次出现。」它的声音不再是从任何地方传来的——是从金sE灰烬中传出的最後一道振动。不是威胁，不是预言，只是陈述。它是所有遗忘的总和，只要遗忘还存在，它就存在。
「也许。」夏妍回答。她的声音仍然虚弱——刚才被从记忆中剥离名字的过程消耗了她太多力量，她的声带还没有完全恢复，每一个字都带着淡淡的气音。但语气不是疲惫，是平静。她知道自己在说什麽，知道这句话是真实的。「但下一次，他们会知道，遗忘不是唯一选择。」
午夜钟声响起。
不是怪物领域中的逆向钟声——是真正的钟声。中央钟楼的指针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方向，现在它们正在敲响午夜。十二下。沉稳、浑厚、穿越整座城市，穿过那些刚刚从怪物控制中苏醒的街道，穿过那些正在取回自己记忆的人的窗户。
被夺走的记忆脱离怪物，回到原本主人。那些在怪物领域中从黑线末端脱落的痛苦记忆，现在开始降落到每一个人的意识中。不是突然想起——是慢慢沉淀。像一层雾气沉降到地面，那些记忆回到它们本来的位置——可以被记住，也可以被放下。
只有夏妍与伊恩自愿交出的共同过去，化成无数光点，停在崩塌钟楼中。那些光点从金sE心脏的碎片中分离出来，悬浮在他们周围——不是回归他们的意识，而是停在半空中。它们是他们共同走过的一百零七年，等待他们自己决定是否取回。
两人看着那些记忆。那些光点散发着不同颜sE的微光——有些是红sE的血的颜sE，有些是金sE的教堂烛光的颜sE，有些是白sE的雪地的颜sE，有些是黑sE的黑玫瑰的颜sE。它们在空中缓慢飘动，像一群正在犹豫要不要降落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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