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前的黑银长角,在雷光亮起时泛出淡淡的蓝,那种光我见过,在第一次和牠全速奔跑时,牠越过山坡的瞬间,鬃毛间曾经闪过同样的颜sE。
我走下阶梯,牠已经站在出口,我们在天亮前离开王城,越往东走,风越大,沿途开始看见撤回的车队,折断的旗帜卡在路旁,再往前,连鸟都没有。
中午以前,我们抵达东境,那是我第一次站在云墙前,远看时它只是灰,真正靠近才发现,里面有无数方向不同的气流互相撞击。几匹银白独角兽仍守在附近,牠们的鬃毛被风吹乱,身上的光形成薄薄的屏障,黑sE独角兽从牠们旁边走过。
很多年前,牠总是站在兽群最远的地方,如今那些银白sE的独角兽却第一次同时转过头,看着牠。
牠没有停,走到云墙前时,牠低下头,额前的角几乎碰上灰sE气流。银蓝sE的光忽然沿着螺旋纹路亮起,不是向外扩散,而是一路往云层深处延伸。
我看见了一条线,很细,细得几乎不存在,它穿过互相缠绕的风,穿过雷光,在那片没有道路的地方,一直向东。
黑sE独角兽抬起头,我知道牠也看见了,我跨上牠的背,没有缰绳可以握,只能把手放在牠颈侧,牠向前一步,风立刻压了过来;第二步,雷光落在我们身旁;第三步,世界突然只剩灰sE。
我什麽都看不见,只能感觉牠还在往前,牠没有冲撞那些风,反而不停改变方向,有时甚至往回。每一次都只差一点,那些看似完全封Si的风暴之间,总存在着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缝,而牠找得到。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正式训练,训练官要求独角兽们沿着指定道路前进,只有牠停下来。几秒後,碎石砸在原本的路上。
牠心中一直有牠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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