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了一个由报废的物流货柜堆叠而成的「住宅区」。张睿宇看到一个大约十岁的男孩坐在一个倒放的塑胶桶上，手里拿着两块边缘滞钝的金属片，正在互相敲击，发出刺耳的「锵锵」声。男孩的脸上没有戴着用来提供教育数据的视觉投影眼镜，他的手腕上也没有神经环。他只是单纯地模拟自己构思的场景在敲击金属，享受着声音带来的物理反馈，和带给自己想像的情境。
在先知的社会里，这种行为会被标记为「无效时间消耗」，并引发警告。因为这不能提升智力，不能创造经济价值，甚至会对听觉神经造成微小的潜在损伤，所以也是严禁个T发挥自我想像力。
但那个男孩笑得很开心，不时发出「咻咻、碰碰」声音，露出了参差不齐的牙齿。
再往前走，张睿宇的目光被一个坐在火桶旁的nV人x1引住了。那个nV人穿着一件破旧的毛衣，借着火光，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物T。她正用手指轻轻地翻动着里面薄薄的纸片。
张睿宇倒cH0U了一口气，脚步突然停了下来。「那是一本……实T书？」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他自己的公寓里也有几本实T书就在他被丢弃的那个物流箱里，但那都是被高分子防腐材料密封起来的「装饰品」，是用来彰显高同步率阶级品味的文物。在上面，所有的资讯、文学与艺术，都已经被数位化，并由先知根据每个人的心理状态进行「适X化推送」。
但那个nV人手里的书，边缘泛h、书页卷曲，封面上沾着油W。她正在真实地「」它。没有演算法告诉她现在读这本书会不会引起皮质醇升高，没有系统帮她过滤掉书中可能引发焦虑的悲剧段落。
「那是安序的科幻《命运送审中》。」林翰育停下脚步，顺着张睿宇的目光看去，「一本在上面被列为心理有害、容易引发反社会情绪而遭到全面封禁的书。但对我们来说，那是自我认知和思考的来源。」
「你们到底是怎麽活下来的？」张睿宇收回目光，看着林翰育。这个地下世界庞大得超乎他的想像，几百人，甚至可能有上千人，他们需要食物、水和能源。
「你看见那边的灯光了吗？」林翰育指了指远处几个巨大的、发出紫sE萤光的玻璃温室。「水培农场。我们cH0U取地下深层的过滤水，种植基因改造前的真菌和薯类。虽然吃起来像啃树皮，但它不会在你的血Ye里留下奈米级别的追踪器。」
「能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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