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岁办了第一次个展。後来得了个奖,青年陶艺奖。」砚之的视线一直在河面上,「那时候很多人看好我,说我会是接下来很重要的一个陶艺家。报导、访问,一个接一个。」

        他顿了顿。

        「那时候的我,一心只想做出让所有人惊YAn的东西。越难越好,越特别越好。我觉得,那就是我做陶的意义。至少,我一直以为那是我想要的。」

        向yAn安静地听着。他想起那张照片里发亮的眼睛,原来是这麽来的。

        「後来有一次,一个很大的联展。」砚之的声音慢下来,中间停顿的地方变多了,「开幕那天,我站在自己的展区里,看着那些作品。它们被打了很漂亮的灯,摆在展台上,很多人围着看,称赞。」

        他停了很久。

        向yAn等着,没有催。

        「可是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怪。」砚之轻声说,「那些东西很漂亮,也很完整,可是我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它们不像是谁会每天拿在手上用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

        「它们只能被人看、被人称赞。没有人会拿它装一杯牛N,或是盛一碗饭。」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水声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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