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yAn啊。」他放下手里的鞋,声音很轻。

        向yAn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不知道该说什麽。

        过了好一会儿,建成伯忽然开口。不是对向yAn说的,更像是对他自己。

        「我这辈子,」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很慢,「第一次觉得……连不搬这两个字,我都说不算话。」

        向yAn的心揪了一下。

        那句话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埋怨。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无力。像是有人趁他不注意,把他站了一辈子的地基,悄悄cH0U走了。

        他能守住对秀琴的承诺。每天五点半关店,每天走那条路,每天陪她吃一顿饭,这些他都做到了,几十年没断过。他能守住这间小小的修鞋店,守住那些老客人的鞋,守住墙上那一整排旧鞋楦。

        可是他守不住一张,几十年前没有办好的文件。

        向yAn陪着他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怎麽安慰。任何一句「会没事的」「一定有办法」,此刻听起来都太轻了,轻得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他想起砚之以前在拉坯桌旁陪他重来的样子。没有催,也没有替他做完,只是站在旁边,等他慢慢把手稳下来。於是向yAn也没说什麽,只陪建成伯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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