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眼珠。只有两个空洞。洞的深处是一片漆黑，但陈蓉盯着那两个洞看了两秒之後，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感觉——那两个洞里面有什麽东西正在看着她。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另一种更原始的方式：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张开了嘴，用整个口腔来感受空气的振动，来判断猎物的位置。
那张脸的嘴巴张开了。
嘴唇是泥土的颜sE，乾裂的，每裂开一道缝隙就会掉下来一些细小的土块。嘴巴张开的角度超过了人类的极限——不是九十度，是一百八十度，整个下半张脸裂成了两半，露出里面的空洞。
空洞里有东西。
不是空的。那个洞里填满了某种暗红sE的、像海绵一样的物质，正在缓慢地搏动。搏动的节奏和陈蓉的心跳一模一样——她注意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团物质的搏动也漏了一拍。
像是它在模仿她。像是它和她之间，已经建立了某种看不见的连接。
陈蓉移开了目光。她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那张脸、那两个空洞、那团搏动的物质。她把目光锁定在青石板路的尽头——那里有一条岔路，左边通往更深处的住宅区，右边缓缓上坡，通向一座建在高处的院落。
她选择了右边。
身後的墙壁上，那张脸的嘴巴慢慢阖上了。阖到一半的时候，它说了一句话。声音不是从墙壁传出来的，是直接从地面传到陈蓉的脚底、沿着她的骨骼一路传到她的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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