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没有什麽特别的。
陈蓉记得很清楚——她在客厅写作业,茶几上摊着一本英文讲义,电视开着当背景音。新闻正在播一个台风形成的新闻,说它可能会往哪个方向走,还不确定。她妈妈在厨房里煮汤,汤的味道飘出来,是萝卜排骨汤,她闻得出来。
一切都很正常。
然後电视画面闪了一下。
不是那种「讯号不稳」的闪烁。是整个画面变成了一种颜sE——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黑sE。不是关机的那种黑,是萤幕本身变成了一个黑sE的平面,像一面黑sE的镜子。陈蓉在黑sE萤幕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但她注意到一件事——她的倒影b她的动作慢了大概零点五秒。
她举起右手。倒影零点五秒後也举起右手。
她把右手放下。倒影零点五秒後也放下右手。
但倒影的眼睛没有眨。
陈蓉盯着倒影的眼睛看了三秒。倒影的眼睛一直睁着,不眨,不转,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玻璃珠。然後倒影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微笑。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要说什麽但还没有说出口的那种cH0U动。
陈蓉想要站起来。她做不到。她的身T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不是被绑住的那种感觉,而是她的身T和沙发之间突然失去了「可以分离」这个选项。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不是麻,是「不存在」——像是她的下半身从意识中被乾净地切除了。
厨房的汤还在煮。她闻得到萝卜的味道。但那个味道正在被另一种味道取代,从电视的方向渗出来的——甜的,太甜了,像什麽东西在腐烂的过程中释放出最後的糖分。那种甜味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她的鼻孔伸进去,沿着鼻腔一路往後,到达她的喉咙,然後停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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