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身，第一个挤进裂缝。孤生跟在她後面，侧着身，肩膀擦着粗糙的石壁，慢慢挪了进去。阿跛在裂缝口停下，歪头看了看那道窄缝，又看了看孤生的背影，没有跟进来，卧在灌木丛边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等着。
裂缝走了大约十几步，忽然开阔起来。通道两侧的石壁不再紧贴肩膀，露出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天然石室。石室不高，头顶的石壁上垂着几根钟r石般的石笋，但已乾透了，表面泛着一层灰白sE的粉末。石室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细沙，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
折羽站在石室中央，回过身来看着他："我阿爹说过——你父亲当年进谷之前，在这里住过一夜。"
孤生的呼x1停了一瞬。他环顾这间石室——四壁没有任何凿刻的痕迹，没有壁画，没有记号，只有地面上一层均匀的细沙。但他注意到，石室靠里侧那面墙根下，细沙的分布不太均匀——有一片椭圆形的区域，沙层b周围薄了一些，像有什麽东西曾经在那里放过，被拿走之後，细沙没有完全流回原来的位置。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那片区域上的细沙轻轻拨开，露出底下的石面。石面上很乾净，什麽都没有。可他把手指放在那片石面上时，感觉到一个极其细微的温差——那片石头，曾经被一件有温度的东西压过很久。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他在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他把玉片交给了白鹿，然後往北走了。"
折羽没有回答，只站在石室中央，看着他蹲下、拨沙、m0那片石面、站起来说那段话。等他说完，她才开口："你怎麽知道他是第二天天亮走的？"
孤生看了一眼地面的沙层："这里的细沙是从裂缝里被风吹进来的，铺得很均匀。如果他在夜里进出过，他的脚印会留在这片沙上，第二天天亮之前就会被风吹平——可这里的沙是均匀的。他没有在沙上留下任何脚印，说明他进出的时候，沙还没有被吹进来，或者他在沙被吹进来之前就离开了。那个时候，只能是天亮之前、风还没有起的那个窗口。"
折羽沉默了片刻："你跟他一样。"
她说了这四个字，便没有继续，转身朝裂缝外面侧身挤了出去，留下一句话在石室里回荡，像水波撞上石壁又折了回来："我阿爹说，他在那面墙根下坐了一整夜，谁也没说话，天亮前就走了。想来，他那时候想的，跟你现在想的，是同一件事——我该往哪走。"
孤生站在石室中央，没有动。他把这间石室的形状、地面的沙层、墙根下的温差，连同折羽那句话，一并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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