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生翻了个身,睡不着。他把手伸到领口下,握住那块玉片,握了很久,直到玉片的温度与掌心的温度融爲一T,分不清哪一部分是玉的,哪一部分是他的。
白鹿的呼x1在一旁绵长而平稳,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有。孤生没有出声,只是那样握着,听着风声,直到自己也渐渐沉了下去。
长林北缘,g河G0u的出口处。
风痕蹲在一块大石後面,掰了半截乾粮塞进嘴里嚼着。腿早已发麻,却没有挪过位置——他等的是一条路,赌的是谷里终有人会从密道出来。他在长林里转了七天,记下三处可疑的位置:g河G0u的灌木丛;乱石堆背面一条被落叶半掩的裂隙;还有一座废弃的猎人窝棚,棚屋地面上有几个不属於任何野兽的脚印。他要看的是那人走出来後往哪个方向走,跟谁碰头,什麽时候回去。这些碎片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无用的细节,可在风痕手里,是一张正在慢慢拼合的网。
楚军後营,驿站临时文书案前。
案上四份卷宗,墨sE新旧不一,最旧一份边角已起毛。纪寂坐於案後,握笔,逐页翻过。
第一页:谷口方向,雪融後反覆出现的脚印,步距均匀,非猎户,非樵夫,踩点一般,来去皆避官道。
第二页:林外三村,入冬粮价平白低两成。有货不入市,必有人家俬下收粮。询过牙人,摇头不答,只道"谷里收"。
第三页:斥候误期,三十一骑未归。公文仍书"待查"二字,他提笔添一行小字:自三十一骑後,项帅改哨爲桩。
第四页:交易异常。每月朔望,有人夜运盐铁入长林,不走官道,车辙深重。
笔尖在"谷"字上略顿。他神sE不动,翻回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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