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没有说话,把碗里剩下的水喝完,搁下碗:"你明天——真的要去跟他们一起练?"
"嗯。"
"那今天就做好今天的准备。"白鹿道,转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了一根木矛出来,抛给孤生。
孤生伸手接住——仍是上次教矛老者抛给他那一杆,入手微沉,矛尖燎过的黑壳已被人重新打磨过,露出底下新木的浅hsE。白鹿把矛抛给他时,手指在矛杆上不着痕迹地多停留了半息——像在确认那一杆矛是不是够结实。她道:"这是你父亲用过的那一杆。隰伯把它收着,说要等合适的时候再给人。我今早去找他要来了。"
孤生握紧那杆矛,指节一根一根地合拢,掌心贴着被无数双手磨过的木纹。那木纹已被磨得圆润光滑,与他老家井沿上被绳索磨出的那道凹槽一模一样——都不深,但都浸透了时间。他忽然觉得,他父亲当年握着这杆矛时,指尖的力道和角度,与他此刻握住的位置,大约差不了多远。
"我会用好的。"他道。
白鹿没有接话,只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动,如同冰面裂开一线,转瞬又合上了。她转身走回屋里,背影在门框里站了一息,像是想说什麽话,又觉得不必说了,便消失在暗处。
孤生站在晨光里,握着手里的矛,把矛杆扛在肩上,朝空场走去。
阿跛跟在他脚後跟,尾巴高高地竖着,像一杆小小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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