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生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谷口那道窄缝里斜斜漏下,漫过石屋的门槛,在地面上画出一片长方形的亮。白鹿背对着他坐在门口,把一卷麻布撕成条状,一条一条绕紧在左腰上。她缠得很慢,绕得很匀,每一圈都压住前一圈的半边,像在缠一件不该被外人看见的东西。晨光落在她肩头,把那层新布的边角照得发白,右肩那处旧伤的布条边缘也露出一角,颜sEb腰间的旧了一层。
阿跛从孤生脚边抬起头,T1他的手指,又趴了回去,前爪交叉搁好,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
"伤口——"
"不碍事。"白鹿头也不回,"管好你自己的脚就行。"
孤生坐起身,走到门口。晨雾正从谷底散开,露出旱地边上几堆新翻的土,Sh气还没退净,土sE发深。不知哪家的竈膛先起了火,一缕烟贴着石壁往上升,被风一扯就散。
隰伯蹲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粟粥,粥面上浮着几片乾草叶。他抬眼看了看孤生,又看了看屋里,喝了一口粥,声音闷在碗沿上:"她叫你出去走走?"
"嗯。"
"那就去走走。"隰伯又喝一口,"空场上有人练功,你去看一看,别老蹲在屋里头。"
孤生应了一声,沿着谷底那条石径往下走。
石径两侧,石屋的门陆续开了。有人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喝粥,碗沿磕着牙,呼噜有声;有人靠在墙边劈柴,斧刃落下去,木屑飞溅,柴禾裂开的声音脆得发亮;有人蹲在屋檐下磨一把豁了口的短刃,磨刀石上沙沙地响,节奏不快不慢,像在磨一件不急用的东西。井边一个妇人舀水,抬头看见他,手上的瓢停了一停,又继续舀,水纹一圈一圈荡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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