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风痕收起短匕,起身,整个人如同一抹Y影退回他栖身的墙角,躺下,阖眼,呼x1的节律瞬息之间便与这片Si寂融爲一T,彷佛方才那一场试探从未发生过。
白鹿望着他的背影,坐了许久,未曾动弹。她觉出风痕有些异样——方才那句追问,不像是随口一提。他平日从不打听旁人的功夫,更不会在意什麽步法传不传外。今日却专门问了一句,又在得到答覆之後用刀划了一道浅痕来印证。她将这件事放在心底,没有说出口。那份疑虑,离真正的确凿尚有一段路。她把目光转回孤生身上——孤生仍是那个姿势,掌心贴地,脊背挺直,静得像一截树桩。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膝盖又收紧一分,静静等着天亮。
天亮,收拾,动身。三人本就没什麽可收拾的,片刻便已上了路。白鹿走在前头,风痕在後方偏左,孤生行在中间,阿跛绕着他脚边奔跑,跑远了又折返回来,在y土上留下细细的爪印,转瞬被下一阵风吹散。
地势愈发平坦,土质坚y,草木低矮,风直直吹来,未曾拐弯。孤生一边走,一边试着逆纹,把昨夜那一步的感觉重新寻出来,踩进每一步中,看看能否再度落入那个角度。多数时候踩不到,可偶尔,每隔十几步,脚底便会传来那种轻微的推回之力,只一息便消散了。那一息之中,藏着一种极淡的分量,彷佛他方才踏下的力道,在地底走了一遭,又自脚心原样折返回来。他试着留住它——留不住。来得快,去得也快。白鹿未曾看他,孤生却觉出她步子间微微一顿——她在听。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白鹿忽道:“遗民谷,还有两日半的路程,若你这肩头撑得住的话。”
“撑得住。”孤生道。
白鹿没有反驳,也未曾回头,继续往前走。风痕在後头随手摺了一根枯枝,在指间转了转,未曾说话。三人径直往东行去,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脚步声落在y地上,被风一并扯散。
孤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仍是那双脚,破风村长大的一双脚,踩过h泥地,踩过麦茬地,踩过朝陵城外那片殉葬坑的冷土,踩过跛叔血迹尚未乾透的地方,踩过那棵老槐树根边的焦灰,此刻正踩在北境的荒原之上,一路往遗民谷走去,一步是一步,桩桩件件,都是真的。遗民谷究竟有什麽——白鹿说那是第二段路的起点,是下一张壁画所在的方向。至於那壁画之後又是什麽,山鬼道守了这麽多代人,从未有人真正走完过。
他想起了跛叔最後说过的那句话——“你得活下去,孤生,就这一件事,你务必要做对。”
他正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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