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时没有声响，像一片落叶自枝头滑落，无声无息地坐起身来。他先站在原地，听了一息风，又听了一息呼x1，确认四下再无第三道气息，才绕过崖根，向崖後走去。
崖後是另一片天地——背风，朝南，乱石间生着半枯的矮荆，一道岩缝斜斜裂入山T，深不见底。风痕走到岩缝前，蹲下身，从一处覆着碎石的凹槽里m0出一只竹筒，筒口配着木塞；又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帛与一根烧焦的细枝。那凹槽掩得仔细，是他昨日进崖之前，亲手安置的。
他展开帛条，就着岩缝里透进的天光，落笔。他写得极快，笔迹却稳，像在替人誊录账目：
孤生已能感应地脉，第四式之说，於其身已有应验之兆，进境甚速。白鹿已将孤辞遗物交还，孤生来历已明。白鹿右肩重伤，气机断一脉，短期难复。越人无炎今日现身，未见动手，说毕即退；此人留意巫舞，恐有他图。属下暂随二人同行，就近观望。
写罢，他将帛条卷紧，塞入竹筒，以木塞封口，细麻绳在筒身缠了两道。又从凹槽深处取出一只小竹笼，笼门虚掩，一只灰羽的鸽子缩在里头，安安静静，任他把竹筒缚上腿根，没有挣动。
风痕托起鸽子，走到崖沿，将手一送。
灰鸽振翅而起，在崖上空盘旋一圈，便敛翅向南，穿过天边第一线灰白的光，向长林之外掠去。
风痕立在崖沿，目送那一点灰影没入天际，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他写的从来只有事实，不带半个多余的字——那边的人，要的也只是事实。他没有多看，转身回去，脚步与来时一样，没有多余的声音。
那只灰鸽将越过枯野，越过长林，一路向南，飞向楚地——那边自有人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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