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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草疯狂地cH0U打着他的双腿与脸颊,每跑一步,肺里的空气就像被榨乾一层。肺腑不再是呼x1的器官,倒像一只塞满火炭的破囊——每x1一口气都在灼烧着喉咙,吐出的气里带着血腥的铁锈味,从嗓子里一路烧到鼻子。

        白鹿伏在他背上,声音因失血而细若游丝,却异常清晰:“不要看路,看气。把这口气压下去,压到脚底。”

        孤生眼前骤然一黑,可那句话像刀刃一样扎进耳中,扎得很深,深到骨头里。季咸靠上老槐树时那张笑脸浮在他眼皮背面,满脸是血,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遗憾。

        他把那口堵在喉咙口的气,猛地压了下去。

        往下压。从喉咙口压过x腔,经过肺叶之间的空隙,经过心脏右侧那道跳动的节奏,经过腰际——像小时候从井底提水,把桶往下放,放到底,让桶沉进水里——一直压到脚底。

        那一刻,他脚底踩着的碎石,忽然变了。

        脚落下去,地面先一步应了他的步点。那颗石子往土里沉了一分,恰好把他前倾的重心接住。

        他脚底那道脉动的节奏,与地底下那道一直走着的震动,在同一息里,合上了。

        前方乱石突起,溪水翻涌如沸。

        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只剩一线冷白,恰好照在溪面最湍急的那一段上,照得水面上那些翻起的细小浪花像一锅碎银在翻滚。前路被断崖般的乱石截断,溪水在乱石间奔涌,发出绵密而不绝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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