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把位置码重新摺起时,左食指还在痛。
伤口不深,只少了一小片指甲,照医疗分类只能算轻微代价。但那处透明边缘总在碰到物品时提醒他,自己曾把身T伸进忘境。写记录时痛,扣医疗包时痛,替沈回撕下监测贴时也痛。痛不剧烈,却很准,像有人在指尖放了一枚小钉,让他不能把那晚看见的nV人背影重新归入资料。
不要替我忘记。
这句话没有完整背景。它可能来自母亲,可能来自被删除後残留的某段错位记忆,也可能是忘境底部把许多母亲的声音缝在一起後,塞回他耳边。阿璨说过,忘境会骗人。林序知道。可是知道没有让那句话变轻。医疗知识有时像乾布,能擦掉水痕,擦不掉水曾经落过的凉。
队伍离开支谷後,路线逐渐往西南偏。
地形开始有旧城市边缘的痕迹。废弃电塔,半埋的道路标线,远处残留的高楼群,还有某些不该出现在荒草里的东西,塑胶椅、旧招牌、灯箱骨架。孩子们看见时,会先等许霁说能不能问。许霁有时回答,有时只让他们看一眼便转向。越接近旧南方城,地面越容易变厚。不是晶T更多,而是许多人曾经从此处离开,也有人尝试回去。留下与返回在同一片土地上互相压着,脚底很难完全相信自己踩的是现在。
沈回的情况暂时稳定。
他仍听得见一些声音,但不再整句说出来。阿璨给的灰粉一天只让他闻一次,许霁坚持减半。林序同意了。灰粉让他睡得好,但那种好太像把某些声音压到水底。孩子醒来时,眼神会慢半拍,像刚从别人的梦里退出。林序看见後,没有说。医疗上有效,生活上未必乾净。这句话他最近常想起,想起便觉得自己像在慢慢失去旧职业的地板。
周远福仍带着铁皮盒。
他不再时时抱住,却也没有丢。偶尔打开,看一眼里面的乾叶、红线、相片与土块,再盖回去。问他为什麽带,他说应该有用。问有什麽用,他说还没想到。这已经b完全忘掉好一点,或坏一点,林序分不清。
庄宜走在补给组里,状态稳定。她能通过树影,能看见路边石板,能把水量算得b以前快。某天陈苒问她红绳怎麽打结,庄宜教得很耐心。教到一半,陈苒把鞋带弄松,低头重绑。庄宜看着那双小鞋,手停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