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已经安静了。

        焦土从高台一路蔓延到山脚,断旗歪斜cHa在泥地里,旗面烧得只剩半截。散落的兵器、碎裂的盾牌、翻倒的拒马,铺满整片山坡。

        收屍队正在清理战场。十几名士卒沿着壕G0u一具一具翻找,将屍T搬上板车。有人闭着眼,有人还睁着。板车越来越满,轮子压过焦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山坡上,一个人跪在地上。

        兜帽压得很低,看不见脸。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袈裟,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他面前躺着一具屍T,年纪很轻,手里还握着半截长枪。

        他念完一段,站起身,走向下一具。

        又跪下。又合十。又念。

        收屍队的人远远望着他,没有人上前驱赶。战场上偶尔会出现这样的人——云游僧,路过的出家人,或者只是一个疯了的老百姓。没有人在意。

        他一具一具念过去。有陈国的,有赵国的,有穿甲的,有没穿甲的。他没有分。

        念完最後一具,他缓缓站起身,沿着山坡一步一步走向高处。

        东丘最高的那座山丘上,他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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