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名大夫长站在最前方,手持战刀,一下一下敲击盾牌。

        锵——锵——锵——

        低沉的声音整齐划一。紧接着一首军歌缓缓响起,一排、两排、三排,越来越多将士跟着唱了起来。歌声不大,却在整座东丘高地缓缓回荡。有人闭着眼唱,有人望着远方唱,也有人一边擦拭刀上的血迹一边低声跟着哼唱。

        顾守安愣住了。

        这不是他想像中的战场。没有震天怒吼,没有冲锋陷阵。有的只是一群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的人,静静等待下一道军令。

        高地最後方,一座三层木楼高高竖立,楼上一面陈字军旗迎风飘扬。数名传令兵不停上下奔跑,令旗不断挥舞,一道道军令自高楼传往四方。

        顾守安顺着山势一步一步走向高地边缘。当他低头望去,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东丘村就在脚下。

        可曾经的村庄早已看不见完整屋舍。焦黑的断梁、倒塌的土墙、四处燃烧的火焰,浓烟直冲天际。壕G0u之外密密麻麻的屍T几乎铺满整片旷野。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终於不再遥远,而是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顾守安的呼x1渐渐急促,手心不知何时已满是汗水。焦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的鼻腔深处忽然浮起另一种气味——船舱燃烧时的焦油味。那GU味道只闪了一瞬便消失了,可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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