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陶叶的生活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在金吉的摩托车后座上,在砂锅米线店靠墙第三张桌子旁,在金吉妈隔三差五端来的排骨汤和红枣银耳汤的热气里。

        金吉的职校课程进入了实C阶段,他每天在汽修车间里对着报废的发动机练拆装,手上磨出了新的茧子,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机油。

        但他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回自己家,而是拐进陶叶家的服装店,从兜里掏出一颗阿尔卑斯糖放在柜台上,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来帮她理货。

        草莓味的,每次都一样,和十年前他第一次塞给她的那颗一模一样。

        他从来不提自己有多累,但陶叶注意到他理货的时候眼皮有时候会往下掉,手里叠着T恤,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货架上差点睡着。

        另一半在叶翼柯的老居民楼公寓里。那套窗帘永远拉着的公寓,客厅里的茶几上散着乐谱和烟盒,卧室床底下的琴盒落了薄薄一层灰。叶翼柯不再x1毒了——至少陶叶去找他的那些傍晚,他的瞳孔没有涣散,手指没有发抖,客厅茶几上也没有那些白sE粉末的痕迹。

        他瘦下去的T重回来了一些,但颧骨还是高,两颊还是微微凹陷,和他刚从公寓里自闭了两个月出来时相b好了一些,但离健康还差很远。

        每次她来,他都会提前把茶几上的烟灰缸倒了洗g净,把散落的乐谱用夹子夹好放在一边,把她上次来时喝过水的杯子重新用开水烫一遍。

        她第一次发现他在烫杯子的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几秒,什么都没说。他也没解释。

        金吉不知道另一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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