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时四十五分,云西区翠屏街。

        翠屏街七十二号,周记古董。门口的招牌写着四个繁T字——「周记古董」——字T斑驳,金漆剥落。门的木框用深sE的花梨木制成,木纹清晰,边角被磨得光滑。

        王杰将背包的肩带放松,敲了三下门。

        老周的声音由门内传出——「进来。」

        王杰推门。周记古董的内部空气中有一种陈年木头和樟脑的混合味道。内堂的红木圆桌旁边,老周坐於一张木椅上面,六十岁,灰白的头发束在脑後,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正在用放大镜看一只青花瓷碗的底部。

        红木圆桌的另一边,内堂更深处有一张凳——凳面已经坐到凹陷——老周从来不给人坐的那一张凳——仍然在那里。王杰的视线落在那张凳上面,停了两秒。

        老周将放大镜放下,望住王杰。老周的手——手指骨节粗大,是五十年来在翠屏街经营古董店的痕迹——将青花瓷碗推到红木圆桌的另一边。

        「你收到了。」老周的声音沙哑,是五年前王杰父母失踪之後就开始沙哑的声音。

        「收到了,」王杰将背包放下,由侧袋取出绒布袋,将绒布袋放在红木圆桌的正中央。

        老周将绒布袋打开,将四个玻璃小瓶逐一取出,放在红木圆桌上面。他没有排列——只是放在桌上,像放下五年前的重量。他将每一个玻璃小瓶的标签——S37°16''''''''13"E115°54''''''''49"——用手指触碰一下,像触碰一个五年前的伤疤。

        「五年,」老周说,「我每日都在这张红木圆桌前面看这四份。我没有打开过。我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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