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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教毛仔拧螺丝,教他听引擎的声音,教他怎么从一台车的抖动里判断是哪个缸的问题。他还纠正毛仔的中文——虽然他自己那口普通话也带着一股浓浓的九龙城口音,两个人凑在一起,讲出来的东西谁都听不懂。

        他还教他吃饭不要吧唧嘴。

        "你食嘢好似只狗噉。"根叔有一次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人系人,狗系狗。你系人。"

        毛仔那天愣了很久。

        在那之前,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第二年春天,根叔在一张油腻的收据背面写了两个字,推到他面前。

        "跟我姓啦,"根叔叼着烟,眯着眼睛看他,"麦承。承,即系接手嘅意思。你以后接我啲嘢。"

        毛仔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他不认识"承",但他认识"麦",因为招牌上有。

        那天晚上他躺在车房后面那间铁皮屋里,把"麦承"两个字在嘴里念了大概两百遍。

        他十九岁那年,根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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