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昭君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浮尘在光柱里无声翻涌。
他从小到大挨打挨骂从来不喊疼,可他此刻跪在这里,把话说完,然后沉默。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破绽。
“你想把她放在哪。”
“蠕蠕公主的配殿。对外就说是远亲投奔。”
蠕蠕公主的寝殿外遍布柔然亲卫,配殿和正殿一墙之隔,他往那边走动便有了现成的由头——明面上是安抚公主和柔然亲王,暗地里谁也挑不出错。娄昭君当然知道他不是在跟她商量,他是在通知她。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元玉仪,落在高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耗尽了的疲惫。
“把她送回邺城。”她的语气平淡,像吩咐一桩寻常家务。
浮尘在光柱里悬停。
“不送。”高澄没有起身,但掷地有声。
娄昭君看着他。母子间隔着几步青砖,隔着二十七年互相熟悉到骨子里的脾X。沉默在两人之间慢慢抻长,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良久,她收回目光,重新捻动佛珠,语气恢复了平淡:“晋不和东柏堂。人既然要住进来,该守的规矩就要守好。安排在配殿,你自己拿捏分寸,好自为之。”她顿了顿,没有看元玉仪,“你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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