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的安已经在这所异国的寄宿学校度过了近三个年头。
安坐在琴房的钢琴前,面前摊开着一本练习曲,这里是雷诺夫人为她争取到的可以自由练琴的小天地,也是她在整个学校里唯一能感到片刻安宁的所在。
但她的指尖却冰凉僵y,一个音符也弹不下去。
她又听到那些声音了。
雨水敲打着玻璃,单调而连贯的雨声与她耳畔那些日渐清晰的杂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锯切割着她脆弱不堪的神经。
门口传来敲击声,雷诺夫人走了进来,脸上是一种安从未见过的庄重而夹杂着怜悯的神情。
她带来的消息猝不及防地狠狠刺入了安的心脏:母亲去世了。
“……她走得很突然,安。是一场流感引发的并发症,最近这种病带走了很多人。她不想让你担心……”
安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cH0U去灵魂的雕像。
“她一直瞒着我们所有人,直到……直到最后快不行的时候,才托人联系了我。”雷诺夫人的声音艰涩而沉痛。
“她不来看我……也是因为……生病了?”安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雷诺夫人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疼惜:“是的。她一开始只是轻微的症状,但为了不传染给你,也为了不让你看到她病中的憔悴,她便不再来了。她总说,等你放假了,她的病估计也就好了,到时候再给你一个惊喜……谁能想到,那病会突然变得那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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