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肋骨撑起薄透的肌肤,阎壑城极为轻柔地抚上阎煇的胸骨,手覆在心脏的位置,感受雏鹰的生命在掌心勃发。

        一年前也是这样,而他差点折断阎煇的骨头。阎壑城闭上双眼,又一次看见失去意识的煇儿,鲜血淋漓倒在他面前。他在煇儿的心口处吻了一下,起身站到窗边。

        「父亲??」阎煇轻轻唤他,看见阎壑城脸色阴郁,缓慢走到父亲身後。阎煇的衬衫被扯掉了,上身赤裸着,他瘦削的身板抱住阎壑城的背,贴紧那肃杀耸立的身躯,把手臂绕到阎壑城胸前圈紧了。「爸爸。」阎煇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煇儿??」他没有回抱阎煇,仅仅握住儿子的手。「要怎麽做你才会恨我?」

        西安围城,繁荣昌盛的古都,一朝化成断垣残壁、屍横遍野。镇嵩军攻陕西,围困逾半年方解除。十月大雪过後,隔日收屍一千余,街头饿死冻死者,警局的屍袋早已不够。劝降的军官都被阎壑城关进大牢,照惯例他会杀了他们,如今陕军伤亡过大,他不愿再添不必要的屍首。

        第四师禀报捕获逃兵,是个年轻的少校,比阎煇大不了多少。他见到任何青年或少年,都会看他们是否有几分长得像阎辉,或完全不同。他想看看煇儿脸上出现每一种表情,生动的、活泼的、气愤的,他所见过与没见过的。

        叛逃少校血色尽失,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回答。他矮了几寸,偏瘦的身形却接近阎煇。阎壑城以为自己会心软,不出片刻,他在那少校垂着头颅时,对青年脑门开了一枪。

        他杀的人多不胜数,却记得他们每一张脸,每双瞳孔扩大的眼珠子。黑眼、蓝眼,绿色及棕色的眼睛。他杀得心安理得,不怕恶鬼缠身。偶尔他会想起那个死在他枪下的少校,现在的阎煇已跟他同龄了。

        绥远的爆炸,煇儿遭他强暴,让他警醒自己并不能掌控每一件事的走向,只要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更可能拖下两个儿子。

        阎壑城想拥有煇儿的心,但他深知罪孽深重,不配得到一个孩子美好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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