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行周使的是夏家北霸liuhe枪法,枪势虽然凌厉,但b起其父当年却终究差几分火候。他在王彦章那如狂风骤雨般的铁枪下,堪堪支撑了三十多个回合,已是盔斜甲歪,背後的衣衫被冷汗Sh透。王彦章则是越战越勇,每一枪都重若千钧,压得高行周马乱枪残,眼见便要丧命於铁枪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谷中斜刺里突然响起一道如雷贯耳的呼喝:「行周退下!我来擒这水贼!」
高行周惊魂未定,侧首东望,只见一骑青鬃马如疾风般卷至。马上那将横枪立马,正是与刘知远同来的郭威。高行周自知力竭,当即拨马退後,郭威大喝一声接战,手中长枪盘旋飞舞,与王彦章斗在一起。然而那铁枪王神威盖世,郭威强攻数合,不仅未占半分便宜,反被震得虎口生疼。石敬瑭见势不妙,急驱坐骑上阵接替,几人轮番走马,走马灯似地围着王彦章厮杀。
此时的人头峪内,正是风云际会、龙蛇交汇之地。李嗣源、李存勖、刘知远、石敬瑭、郭威,个个皆是风云际会中的人物,日後贵为九五之尊,登临天子宝座,名垂千载。然则此刻,这五条真龙纵马提兵,联袂而来,杀气腾腾,竟也拿捏不住一个王彦章!只见那王彦章骑乌骓,披铁甲,面如黑塔,手中一杆浑铁枪舞得风雨不透、水泄不通,枪影横空,罩住周身,宛如鬼神护T。战至酣处,披发怒吼,杀气冲天,宛若夜叉下凡,万夫辟易!他那一身杀伐之勇,已将五龙b得步步後撤,招架维艰。自那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李存孝殒命之後,天下英雄,无一人可继其锋芒,而今日荒谷之间,却似将这失落的武道天命尽数归於王彦章一身。铁枪残影之下,真龙失sE;一夫当关,群雄震胆。此人,非是猛将,简直是战场上的天刑!谁人能挡?谁敢言胜?试问世间战将,几人能在这荒谷之间,於万军丛中,单枪马匹斗五帝於未然?王彦章,当得起这「人间凶星」四字!
高行周勒马立於阵外,眼见六人合围加之他自己竟也奈何不得仇人分毫,急得浑身冷汗津津,甲胄内的衬衣Sh了大半。他心中阵阵发苦,暗自忖度:「难道先父的血海深仇,今日终究报不了了麽?」绝望之际,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那是他的叔父,亦是义结金兰的二哥——杨衮。高行周嘴唇微颤,心中不住地念祷:「杨二哥,你此刻身在何处?若再不现身,这恶贼便要破围而去了!」
不仅是高行周,一旁的刘知远亦是暗暗焦急,目光不住地往山口逡巡。此时此刻,当真是「马渴盼饮长江水,人到难处想亲朋」。
正当众人力战不支的节骨眼上,山口处突如其来响起一声霹雳般的暴喝:「三军将士闪开!看我杨衮来也!」
高行周等将猛然抬头,只见山口烟尘滚滚,一骑赤sE烈马如火焰般窜入谷内。马上一将,头戴熠熠生辉的凤翅盔,身披耀眼夺目的h金甲,手中金攥火尖枪闪烁着迫人寒光。再看那人相貌,生得面似银盆,两道扫帚眉斜cHa入鬓,一双虎眼圆睁,JiNg芒四S。他左带弯弓,右挂雕翎,臂悬宝剑,背负打将金装鐧,马後还垂着一对走线鐧锤。那人左手高举一支金皮令箭,坐下烈炎驹仰天嘶鸣,四蹄翻飞,直冲战圈。
高行周与刘知远看清来人,禁不住喜上眉梢,齐声惊呼:「杨衮!杨衮兄弟到了!」
原来,这杨衮昨日闯梁营投信後,见天sE向晚,自忖单枪匹马撞不见王彦章,便寻了一处乡间小店歇息。次日晨起,他饱餐战饭,攒足JiNg气,再度去梁营前讨战。那守营的梁兵昨日被他杀怕了,一见这煞星又回了头,个个头皮发麻。领头的军官生怕他再来一次马踏连营,眼珠一转,赔笑道:「将军莫在此耽搁。今晨唐将李嗣源叫阵,我家元帅已追杀他去了人头峪,您若要求战,只管去那边寻他便是。」
杨衮听了这话,当即转马奔向人头峪。奈何山口唐军守备森严,口口声声只认李嗣源的令箭,任凭杨衮如何焦躁也不肯放行。杨衮心想:「当年在太原,我曾教李嗣源吃过苦头,若求他放行定是无望。好在那晋王李克用倒也是个通情达理的英雄,不如去他那里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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