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亮只有一个时辰了,而天亮之后,按照原定计划,他便要启程返回藏剑山庄。

        当然,他也可以任性地选择不走,藏剑山庄满门上下都很听他的话,无人会对他的选择有任何质疑——可这样的选择对叶英的计划并无一点益处,反而会为这华山上的一方清净招来更多的注目,他与李忘生想将沈剑心隐于人前的设计也必定功亏一篑。

        思来想去之下,叶英缓缓握住沈剑心的手。

        或许是回来的路上吹了山风,少年道长的手指有些凉,但掌心是温热的,手掌上也没有剑茧,软软暖暖地贴着叶英的指尖,将温度从手上,一直传递到了叶英心里。

        这是多么鲜活而蓬勃的生命,是前生唯一的遗憾和求不得,是叶英多少年午夜梦回辗转反侧也不曾再见的人。如今既然可以一朝重来,无论前路再险、再难,他都不会再放开这只手了。

        叶英闭目,下定决心,缓缓将内力灌注在沈剑心空荡荡的经脉中。

        ——他走,可以。

        但他必须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一句前世虽然心知肚明、然而从未听过的话。

        若真能得到,即使之后数载不见,他的内心如何再于剑海沉浮,也将有一个指引归路的、永恒的航标。

        被叶英磅礴的内力所催动,沈剑心的身体迅速热了起来,掌心和额头很快见了汗。他被烈酒麻痹的意识也有所回转,眼睛缓缓睁开一线,只是因为喝得有点找不到东南西北,所以暂且还有些眼神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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