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显然与那小孩相熟识,凶神恶煞地大步过去,拎起小孩一边耳朵就大吼:“乔绪你个臭小子你顇了我几个碗了,啊?!”
乔绪哭哭唧唧,却是在被抓住耳朵尖的瞬间找了个灵巧的角度从店主的魔爪中逃脱,抱头蹲到桌下,用最轻软的语气说出了最理直气壮的话,“因为,因为我想回关里啊……”
“你回个屁!”店主立即回骂,瞪眼又呲牙的表情依然凶狠,只是语调被这小孩带得不可控地柔和了起来,“没见过服完役还上赶着送死的。”
乔绪满是泫然欲泣,仿佛他不回金台关才是要陷入走投无路困窘至极的处境,“因为程先生还在关外——而且我跟着他才不会死。就那几个狗官待在金台?把我自己卖进凌花宫都交不齐税,还他妈会累死在那呜呜呜……”然而店主并没有捂着乔绪的嘴不许他说话,显然是深受其害已久,自己不敢说也想听着别人骂一骂。
一直侧身偷听的严遵越悄无声息地又兀自正襟危坐了。程先生,听起来有名有姓的,不像是他,若是他被那位都护捡到了总归应该是姓童,或者胡——都护夫人的姓氏。
店主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既忧又怨地望了眼严遵越的方向,没再管这个高贵闲人心里的小九九,想要把刚刚乔绪的危险言论一笔带过,于是仿若一个自家大闺女被猪拱了的暴躁老爹,几近要掀了桌子,“张嘴程先生闭嘴程先生,知道的是你上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梦中情人。”
年轻人小脸一红,两根食指指尖一对还颇显羞赧,“也…也不是不可以……”
店主一脚把他从桌子底下踹得滚出来,拎起后领子把人丢进了后厨刷碗来抵他刚刚摔碎的酒碗钱,以及碗里剩了一半的酒——用于祭奠他服役三年里遇见又死去的士兵。店主确定了这微微喝上头的孩子不会再摔他第二个碗,“这才”想起来他和贵人被迫终止的聊天,匆匆回到店门,壶中酒已然冷掉,旁边倒扣的酒杯中压了几十文钱。
严遵越才不会因为“店主刻意冷落了他”这种无聊的理由离开,而是金台关那位实属盛名,他和旁桌人们看戏闲扯的功夫已经打听出来他姓名了——程惊岁。
虽然不知道他的程姓是哪里来的,但是严氏家奴,十二岁,名为惊岁,整个北郡应当找不出第二个人了。这样看来,他好像比自己混得还好一点。
严遵越飞速回到客栈给白贺修书一封,大意是人找到了速来金台关,然后给了车夫三倍路费连夜赶到了金台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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