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也是一色的黑,什么也看不见,耳边传来风吹过树林的呼啸,身下是干燥厚实的枯枝败叶。他在黑暗中拼命蹭动身体,想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可呼吸仍是越来越沉,空气被一丝丝抽离,五脏六腑都开始僵硬腐朽,最后在一阵爆裂中化为齑粉。
突然间,一束刺眼的光亮射进眼中,他在一片白茫茫中急喘着惊醒,咳得天昏地暗,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慢慢恢复感知,视野逐渐清晰,在他看清叶墨尘面容的那一刻,对方焦急的声音也终于传进耳中,“没事了,没事,深呼吸。”
那双通红的眼睛清澈又纯净,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爱恋,严卿昱愣愣地盯着,一时间连呼吸都要忘了。
似曾相识的亲切感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让他感到一阵心慌,就好像即将上台的演员突然忘了将要表演的动作,在最后关头茫然不知所措。
“没事,已经安全了,不会再疼了。”叶墨尘嗓音沙哑,边说边用拇指在他脸上轻轻蹭着,亲昵得像是情人间的爱抚,“都结束了,别怕,我马上带你出去。”
“出去?”严卿昱神魂归位,艰难地试图理解目前的处境。环顾四周,还是他之前住的那间房,到处仍是一片惨白,面前这双眼睛里的红是唯一的色彩,妖艳凄美,“是你带我回来的?”
红色变得更深,浓重的愧疚弥漫上来,互相交缠着氤氲成一片水光。叶墨尘轻轻摇头:“对不起,我来晚了……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现在就带你走。”
“我不走。”
叶墨尘愣住,随即苍白的脸因怒意而浮上一片薄红,一直强行压抑的担忧害怕彻底爆发,他厉声道:“你是想死在这里吗!”
“不会的,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们不敢。”严卿昱看着他强撑出来的冷硬,心底泛起酸涩的疼痛,拉过他的手温声解释,“没事,我有计划的,博士还在这里呢。”
口中虽是轻声细语,说出的话却句句往人心里扎刀——每一句都是界限分明的冷漠疏离。叶墨尘任他拉着,缓过气后迅速冷静下来,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吗,他从来就不是战友,他只能做个工具。
“我去找博士,我们一起走,什么事都出去再说。”说完他从胸口掏出一个戒指样的小圈,不由分说套在了严卿昱的大拇指上,“今天不行了,明天我再来。这是感应器,有人再来找你的话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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