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日,苍铠突然抱回一个婴儿来,苍铠那时虽年纪不大,可身形却已超过了一般成年男子,异常壮硕,这不足两岁的婴孩蜷在他的怀中,显得十分娇小,可这婴孩脸盘大,眼睛也瞪的滚圆,懵懂的看着他们含着指头咯咯直笑,嘴里嘟嘟囔囔些旁人听不太懂的话,天真烂漫不知愁滋味,穆倾月高兴坏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娃儿,得知这个小家伙的生身父母是苍云军的两位兵将,却也是死于一场惨烈战役中,同样都是在战争中失去了双亲,相同的痛楚反倒让他们这一家人更为亲密,穆倾月很是心疼这个孩子,他们给孩子冠了“苍”姓,名字却没有改,叫苍钺。

        穆倾月的小名是“月儿”,而苍钺的小名恰巧也是“钺儿”,字虽不同,念法却是一样,有了这个孩子,穆倾月更是看开了一切,笑着跟苍铠说,这都是缘分,就算以后她走了不能再陪他了,还有另一个“钺儿”替她守着他。

        许是有了苍钺,穆倾月的心情变好,使得她的病情竟有了些好转,发生了个不小的奇迹,她硬撑着病弱的身体活过了十八岁,身体状态虽然是每况愈下,但她依然活的很快乐……

        二十岁的那年春天,穆倾月让苍铠带她去城外城墙东头的那个坡上,苍钺抱着骨瘦如柴的她,看她气若游丝的脆弱模样心痛的无以复加,穆倾月亲手为他缝制的一个人的大氅却将两人都包裹住了……苍铠一步步的爬上那道坡,她窝在他的怀中最后看了眼她的丈夫守着的雁门关,就在苍铠的怀中咽了气,走的时候很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应穆倾月的要求,苍铠将她葬在了那个山坡之上,让她可以长久的守望……

        苍铠虽然没能和相爱的人携手走完这一生,可他的仕途却一帆风顺,他现如今的地位甚至比当年提携他的蔡将军还要高,可是这些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苍铠的内心始终都被镂空了一个位置,穆倾月走之前虽然一再劝他,不要死脑筋,遇到心仪的人,就娶了,他值得更好的人,可苍铠却完全没有那个心思,他虽然早已从失去爱妻的伤痛中走出,可却没有人能让他重燃爱情的火焰,他的内心,一直都是冷寂一片,宛若苍凉的沙漠,贫瘠、无丝毫生气。

        苍铠一步步走在石路之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抬头四望,迷雾已经渐渐散去,露出了朝阳中一片祥和宁静的城镇,看着这座他守了多年的城,守卫大唐疆土,与异族、叛徒厮杀,似是已经融进了他的骨血形成了本能,可他的盾刀,究竟是为谁而擎,为谁而挥?

        苍铠愣神间,不知不觉走到了东市,他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那味道很醇厚引人食欲大盛,他闻出那是鸡汤的味道,不知熬了多久,很鲜美。

        是什么人一大早便出来摆摊了,苍铠单纯的疑惑,东市距离开市还有些时间,通常这个时间很少有人出来走动。苍铠近几日胃口一直都不大好,此时却不知是怎的了,被这一阵香味勾的饥肠辘辘,意外有了些胃口,他不想回府吃了,打算就在集市上对付一餐。

        苍铠顺着香味寻了过去,拐过一个街角,瞧见了不远处的空地上那支着的简易窝棚,随风飘荡着的布幡上写着“馄饨”两个大字,棚内摆着几张木桌椅,虽是看着陈旧却也干净整洁,旁边是个灶台,锅里煮着一锅熬白了的汤水,正冒着白气,香味便是从那处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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