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飞替他补全:“为什么说我不男不女?”

        “只是觉得太难听了,”余淮诧异他毫不隐瞒,又小心翼翼地问他,“你难过吗?”

        鹿飞摇头,莫名又想起那天见到的蜘蛛,交缠着腿,没法逃。他回问:“余淮,你真想知道吗?”问时将手垂在身侧,手掌自然舒展开,余淮在他旁边走,先碰碰他的小指,见他没有躲,再慢慢和他十指相扣,余淮的手比他大一圈,牵住他轻轻松松,他把两人交握的手轻甩了甩,抬到面前转一转,看完鹿飞的手背再看自己的手背,笑得有点傻,笑够了,对鹿飞说:“你愿意告诉我就告诉,不愿意就不告诉。”

        鹿飞回望他,良久开口:“我愿意的。”他头脑和手一起微微发热,脑海里回荡着贾淑琴草木皆兵的骂声,手指直戳他的额头,要把这句话钉刻在他脑门上,一字一戳:“你和他走这样近,要被人知道了,你去死去,我同你一道去死!”往年送改造中心的威吓,在听到鹿飞早恋的传闻时全不管用,程度还太轻,更恶毒的咒诅是和他同归于尽,昨晚就这样吵。一时醉醒交错。他说他愿意,现在他就要让余淮知道,不管赌没赌对,更多像是一场报复,其实他也恨她,在他恨便是不孝,他不要,拐个弯表露,去爱余淮,同样不顺她的意,爱比恨要好。

        在公厕里他们挑了个稍还干净的隔间走进去,关上门,鹿飞和他各靠一边的隔板,面对面。还是有臭味,两个人都没提,余淮和他离得近,闻到他脱裤子时,衣料新洗过发出的香,小孩子身上才有的味道,内裤也是纯白四角的,中间一个小鼓包。皂香的白,未开蒙状态。他不知为何咽了口唾沫,看向鹿飞:“这,很正常啊,有什么吗?”鹿飞脱掉一只鞋,抬脚踩在马桶盖上,腿根有些发颤,低着头没有看他,声音很轻地说:“你摸我看看。”余淮试探着伸出手,在他抬起腿后暴露出来的那个充盈在布料下的部位点了一下,隔着层棉布,指尖陷入一个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所在,旋即就收回手大喘气,鹿飞也是第一次让人碰,被碰到的刹那就呼吸一滞,紧跟着呜咽了一声,两脚着地蹲下去。余淮扶他站起来,帮他重新穿起裤子,系好鞋带,才算缓过心神,说:“原来是这样。”鹿飞抬起头问他:“你觉得我是男是女呢?”

        余淮一本正经回答:“谁觉得都没有用,关键是你自己。”没有扒开来细讲,做男生有男生的好处,做女生有女生的好处,难的是他在别人那里恐怕就如他母亲所说,非男又非女,两边不讨好,社会上有人好这口,但爱的不是他,是他的奇异器官,想想就反胃。自恋点来看,鹿飞是非他余淮不可,他不嫌弃,反而暗自庆幸,最好是这样,就他一个人知道,只有他肯让他自己做选择,在他这里他才像人。

        第一次做爱是高三那年寒假,没有特别的理由,意义是要做过以后才赋予的。刚好好奇,身边又有人,不做白不做,至于伦理,像一次性的实验,艺术远在道德之上。不过到底还有一点仪式感,两个人相对跪在床上,本来要各自脱衣服,鹿飞的衣服是正合身不大不小,脱到一半要挺腰,小肚子就挺出来,余淮摁住他说:“先别脱……”鹿飞立刻把衣服放下来,奶白的肚子又被遮住了,他本来是要借脱衣服缓一缓自己完全红透的脸,这下不能够了,只好向后撑着手臂,等余淮说要怎么办。

        “你帮我,我帮你。”余淮去解他衣领第三颗的纽扣,脸憋得有些红,手拙得解不开。终于把衣服相互脱掉,余淮又不准他动手了,先将他的外裤和内裤一起扯下去,鹿飞低着头,一眼望尽自己的身体,洗澡的时候已经见了很多次,暴露在余淮眼底下,又觉得陌生得很,他像脱离了身子在审视,起先弓腿坐,抱膝。肉哚哚的,膝盖圆润,靠着胸肉,靠的那处陷入一个软窝,在他看来这姿势不大好,于是又躺下去,一手先撑住,顿时感觉浑身的肉随动作轻颤了一颤,简直怎么做怎么不是,可是现实已经不允许他再调转另外的姿势。

        塑胶手枪将陀螺打在地上,它就倾斜着自动转起来,不用人在旁边时不时用细绳鞭打,这样的玩具,鹿飞也没有玩过,见了觉得很新奇,余淮嗤笑一声说:“我小时候都玩儿腻了。”全试下来,他还是更喜欢木陀螺,下鞭子的时机与力道卡得越准,陀螺就转得越久,这才是智力的竞赛,不是枪打陀螺那种过家家游戏。

        余淮内心不合时宜地用戳出木陀螺底的晶莹铁珠来比喻鹿飞的下体,主要他也是第一次见,碾磨上去的手法像是小时候的他挑拣陀螺能否久转时一样,孩童时的心境,见了好的,就说“这是我的”,强欲这东西,原是童心的一种。也不见得温柔,粗暴地摁着,仔细地审查,鹿飞经不住他火热的手指,尽管他已经洗过手,洗得很干净了,鹿飞还是联想到他打完篮球后灰黑的指纹,热的脏的腻着灰,至少曾经多少次都如此。这样的手指,正扒着自己最脆弱的部位,“疼……”鹿飞呼吸里带出泣音,他向后挪了挪臀部,余淮的手指像沾在他的身体上,也跟着压得紧紧的,他一挣动,给指甲盖擦碰到了清湿的阴蒂,敏感得直颤,软润下身怯怯地蠕缩。余淮十七八岁的人像是突然回到了一二年级,男孩子最调皮好胜的年纪,犟头犟脑,攻击性十足,摘了一朵花是习惯性揉碎碾烂。他一边插弄他,一边摁着他的肩膀,手掌裹住他因为含胸而腆起的双乳,从左流连到右,鹿飞哭得眼睫低垂,湿坠的睫毛耷拉在粉肿的下眼睑,俯着脸,下巴抵出柔和的弧度,和他的姓氏一样,是匹幼鹿。结束时余淮从他身体里退出来,他平躺着,曲着腿,除去起伏的胸膛,死一般的静,余淮俯下去看他下身,湿透了,掀开的果核渍泡得软皱,翕张出一个颤抖小口,没有初血,肉质有点像他做生物实验时被剥了皮的蛙腿,嫩粉而水亮,轻微的生物电流抽动着神经,那块小肌肉一跳一跳,他舌头触上去,有一股热的淡腥,但是活润得让他上瘾,就边喘边舔,想奋力咬住,甚至想嚼弄,可是知道鹿飞会痛,也知道不能真的吃人,总不敢咬下去,只是伸着舌头从会阴褶舔到阴蒂,褶皱里掖着他的唾液,细细地痒起来,鹿飞本来在迟缓地呼吸,感到一条火烫的湿物钻进他下身,意识到那是余淮的舌头,吓得一下子合上了大腿,余淮毛刺的头发就蹭在腿上,腿根到腿侧都糜艳得通红。鹿飞迷噔噔地在枕上揺头,呻吟从胸腔蒸发上来,仿佛肺腑烧焦的气味,酸意呛鼻,他哭出了一点声音,咳嗽时下身抽搐,被动地把自己喂进余淮嘴里,余淮的齿尖不小心嗑到他的阴蒂,浑身有弱电流窜过,鹿飞下身痉挛着喷出小股液体,第三次高潮,这时被子已经被赶到一边,床单也被两个人弄得有一半堆叠到地上,他没有依凭,两手紧紧捏住了枕套的两个角,身体绷直,肉嫩的腿贴着余淮汗湿的脸一点点滑下去,最后松挂在他肩上。室外雪花飞纵,招待所里的枕头也不知睡过了多少人又使用了多少年,已经在中央有一个凹陷,内里的棉絮被压得又硬又薄,枕套上明显消毒水的味道,鹿飞就睡在这样的枕头上,在这样墙纸发霉,雕顶脱落的老旧标间,人生中第一次做爱。

        第二天学生的生物钟促使鹿飞早早醒过来,太难受,昨晚做完没有力气去洗澡,今天动一动腿,腿间干涸的体液像皲裂的另一层皮肤,牵制着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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