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牵着他拼命跑,也不知道往什么方向逃才有活路,只是盲目地移动脚步,终于来到了整个皇宫最偏僻的一处冷宫。环顾四周后,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用绳子绑住俞溪,慢慢把他放下院子正中央一口枯井,并叮嘱他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母后一定回来救你的!”她说,满脸血污,披头散发,花钿堪堪欲坠。
井不是很深,但也绝非他能自己爬上去的高度。
外面很安静,只能听见蝉声,阳光从上方照上来,白花花地罩住他的头。他闭着眼睛慢悠悠地计算着时间,内心只有无能为力的耻辱。国破家亡的耻辱。他羞于自己的袖手,还让母后冒险。
也不知道在井底过了多久,七天?十天?没有人来找他,仿佛所有人都已经将他遗忘。?
他死了。
可是魂魄不肯离去。
他有怨气,可不知道该恨谁,所以无法报复,也无法解脱。
地府里有刀山有油锅,鬼卒们用镣铐栓住他把他带进通阴司,这里重重叠叠地堆着数不清的文书,全都是人世间的冤债——你欠人的,人欠你的,一笔笔都有判官记下来,不会落下一件事,不会落下一个人。
阎王翻了翻生死簿让牛头马面带他去投胎,他不肯,却也还是被硬生生推下了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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