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舸照理说应该羞愧才对,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胆子大了起来,"我就碰碰你,现在天这么冷,你不想找找慰藉?"他们压低声音,像在说悄悄话似的,白舸心中陡地升起一股亲密感。

        "别动手动脚的。"季槎说,却没有推开白舸。由此白舸心里产生了一个印象,季槎虽然说话恶声恶气,但是性格其实是很软的。

        等第二天他们醒来的时候,别个看着他们贴在一块儿也见怪不怪,毕竟这地方大家都是男人,偶尔一起慰藉的事情也有,也不见得个个都是喜欢男人的流氓。

        白舸却由此黏上季槎了,他本来是很会知难而退的,但是季槎看起来实在是来者不拒,这样的人很容易让别人得寸进尺。困惑白舸的还有一点,季槎看起来实在是不喜欢男人。有些人喜欢把性关系中的两人分为两方,喜欢代入女性角色的,喜欢代入男性角色的。而季槎看起来对两方都没有兴趣。他容忍白舸看起来只像是为了不惹麻烦而已。

        一个月过去,白舸感觉他们混熟了一点,于是就大胆地开口问,他们现在在放风时间,两人蹲在角落里,也不怕别人听见。"季槎,你怎么会因为流氓罪进来的,你看起来对男人压根一点兴趣都没有。"

        季槎瞥了他一眼,"谁那么大嘴巴和你说的。"

        白舸语塞,不作声,季槎接着自言自语地说,"想也知道,肯定是老陈。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但这事一直憋在我心里,我感到实在冤屈,说出口又没有人信,人家都说,你这么大个男人还会被人强奸了,真是倒打一耙。,但这事憋在我心里实在太久,我就要出狱了,想外头更没有让我倾吐的机会了,难得碰上了你也是天赐良机,我不想遮遮掩掩,只要你保证我不大嘴巴到处去乱说,我就讲给你听。"

        白舸当然应承不迭。

        老陈说的季槎爱念书确是属实,只是季槎家里少点关系,大学没念上,但是高中毕业也包分配,季槎就分到了一个单位里,从基层的人员做起,做个两三年已经算是个小小的领导了,季槎有对象,是纺织厂的女工,谈了不少时间了,就等着上面给他批一套房子,两人就结婚。

        九月份的时候厂里新来了个小孩,说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二十几看起来却还像十七八岁似的。厂长特意嘱咐季槎别得罪他,这位可是有点关系的。季槎心想他们风马牛不相及的,怎么会得罪。当然是满口应承。

        这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来就成了季槎的领导,但什么都不会,季槎当然得从头开始教他,他们是生产部门,怎么给人排班,怎么去拿货,怎么盘账,经常熬的老晚。但这小孩也不恼,学的很认真,态度也挺好,经常买汽水什么的给季槎,季槎觉得厂长的警告多少有点多余,这位实在没有点关系户的飞扬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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