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为说是为了他而存在的,而他如果没有佐为,又要怎麽办呢?忍不住伸手抚上佐为的脸庞,出神发呆。
就这样,整个三月份两人都在医院度过。正夫若来探望,佐为则藉由离开,让他父子相处,美津子看佐为回避与正夫交面,知道他的顾忌,只是心领苦笑。
到了三月下旬,进藤光腰背的伤口已经好了七八成,在医院只是休养和复健而已,不再需要密切地观察了,医生宣告他四月初即可出院,他开始记挂起围棋界的事,料想在出院前,自己所有的晋升赛事全都该算不战败,对外的b赛则多半要被换做他人。这样一来,今年下半年的头衔赛挑战权,他等於是全丢了,Ga0不好还会掉出循环赛的资格,但是头衔们又不会跑,他明年再夺回挑战权就是了。可幸的是,他是在卫冕了本因坊之後才出事的,否则连这本因坊的尊衔也要离身而去。
个人赛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荣辱,那也就算了,日本对战国外的赛事一少了他,胜率至少下降了三成,单靠塔矢亮也独木难撑,更何况塔矢亮的个人赛可多得很,才没工夫代他出征。
他想了解世务,却不敢动用手机,怕一开机了,又有接不完的电话或读不完的讯息,加上思念朋友,於是用医院的电话连络了棋院,在病房中接待关系亲近的同侪们,院生时期交好的同窗同学皆相约来看他,当天热闹滚滚,没见过佐为的都对佐为好奇得不得了,但佐为的气质宁静,甚少开口,进藤光也不主动说明,他们不好问得太详细,也难以猜到佐为的真实身分;至於佐为见了这些「老朋友们」,真是心花怒放,既喜且慰,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亲切有礼,众人虽然只跟他相处这麽半天,都对他深有好感。而进藤光久不见外人,更是喋喋不休地问东问西,也没想到要介绍佐为,好像回到了十三四岁那样聒噪,众人啧啧称奇,对他的问题也有问必答。
进藤光对於自己被全判不战败已经有心理准备,听过了也如春风过耳,不萦於怀,但听见对外的赛事,日本被打得喘不过气来,不禁急得想跳脚,可怜他现在连跳脚也做不到;而这些是非利损、功名虚禄,在佐为听来都有如过眼云烟一般,没半件能沾到他的心上,但阿光这样慌急,就是一个懊恼的眼神,也能让他发愁。
佐为在旁看了,暗下决心,暂不让他接触外事,复元至上,於是跟和谷和伊角等人商量过,不再说这些让他烦乱的事,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和谷灵机一动,说过两天拿了折叠式的棋盘过来,几人乾脆在这里开起研究会,让进藤光无暇忧急这些棋界风云。
佐为答应了,待送走了所有的访客,便回到进藤光身边,笑道:「阿光,和谷说过两天要带小棋盘来给我们,我们不必再下盲棋啦,而且还有棋盘能助我们研究棋谱,多好。」说着,抚着床位坐在了进藤光身边。
「嗯。」进藤光低低地应了一声,仍是有些低落,佐为看他前几日虽然因为复健见功甚慢,而有点消沉,但有自己在旁策勉,还能时不时的笑闹,到了现今却忧郁寡言,那自然是为了甚麽国家荣誉了。
佐为千年来看遍历史发展,国与国之间此强彼弱,昨盛今衰,都是当然不过的事;江户时代时,日本的围棋横扫八方,称霸天下,到了今天换别国大放异彩,那自然是因为该国下了苦功,用了更多心血和资源培育棋士,而在这些国家的努力下,围棋的技巧也越来越圆熟,那又有甚麽不好的?日本就算现在居下风,也不是永远都赢不回来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阿光正在休养,这些尘俗烦恼离得阿光越远越好!佐为不愿他为这些身外之务伤感,於是搂着他的肩膀道:「阿光,我知道你甚麽事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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