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龄虽小,无人教导难以懂得什么,但自己的存在并不受期待,他是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因此,自他有意识起,一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性命垂危之感,便牢牢地笼罩了他,使他更莫名生出一种对生的向往。每多活一天,无论什么待遇,都让他觉得无比珍贵。他想,自己要的也不多:只要今日还有暖阳可以晒晒,有一口饭吃,还能看见窗外景色,能闻到花香......如此这般,他也便别无所求。什么是困苦窘迫,他并不懂。一些冷或是饿,一些不舒适,他并不在意,只要还能活着便好。

        只不过生命到头的日子还是来了。

        凤冠华服的娘娘,带着奴仆进了他的住的地方。她面色冰冷,让他很害怕。他本能的想挣扎,却终是个孩子,太监一只手便能轻易将他制服住。

        他被拖进一间密室。嘴里被灌下黑漆漆的汤药,那味道令人作呕,他挣扎药泼洒了大半。耳畔传来瓷碗碎裂,以及女人的训斥声。

        “没用的狗奴才。再去多端几碗来。”

        “让他挣扎,洒多少灌多少。一直灌。”

        他被放开了。但半碗药入胃,瞬间火烧火燎般,蛰地他只想呕。他耳中轰鸣,眼前画面逐渐朦胧不清,头痛欲裂。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耳鼻嘴中流出,带着浓浓的铁锈的味道,口腔里也全是浓重的铁锈味。

        他自己虽然不知道,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这地上翻滚的孩子,正嘶吼惨叫。太监宫女们内心也只能无奈暗叹这孩子可怜。但且不说这宫里每日不知要死多少条这样的人命,饶是他们自己,也不知哪天,便是这样一个下场,或许更惨。只得老老实实地本分低着头噤着声。

        密室门被打开了。恍惚中荀念听见了另一个少年和女人对话的声音。

        “母后,不必如此,他还能留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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