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学第一周就把我搅和进打架斗殴里。准确地说,独自练球的他把球砸到了我头上,但对面场篮球帮的头头小南非要说那个球是他们的。他要打击这个傲气的野蛮人王子的焰气。
小南长着一张天真帅气的脸,剪了个飞机头,亮晶晶的眼睛和浓密睫毛增添了他的讨喜气息,让他总认为自己会受宠,被嬉笑的女生簇拥着,把吸烟的习惯从男厕所传播到女厕所。他的父亲是一位大老板,把成绩忧人的他塞进了重点班里。谁也不会主动得罪他。然而那个球是宫城去世哥哥的遗物,战火一触即发。两方因此动起手来。
年级主任抓的坏蛋典型在办公室外排成一排。
我本来是来送作业的看客。没想到,在老师和小南一伙面前拽得面色不改从牙缝里冷哼的小矮子因为砸我这事情买了个涂改带向我赔礼道歉,让我大为无措。此后,我便不在心里叫他小矮子,也不喊那个同学,而是喊他殿下,请交作业!他听到了就会嗯一声,像是猫摇摇尾巴一样,意思是朕知道了。
你可能还不了解我们班里的生态。另一波小团体不像小南一样在校外泡网吧打架,也有成绩好的能在老师那里谋个委员代表的职位,他们像一整团海带一样搅住教室的角落,传播着新奇的东西,也会和女生玩成一片。唯一让我无法饶恕的是,初中的男生下课了最爱在彼此腿上叠坐成罗汉,胸膛挤压成手风琴的扁平,一边抖动下体一边怪叫。被“阿鲁巴”的人,总要兴致勃勃地摩擦回去,才算是被认可的兄弟。
其中,带头的那个男生小豆是数学课代表,发型可爱却满嘴荤话。见宫城不搭理谄媚他们,阴阳怪气地管宫城叫“老公”,手脚就缠到他身上去,示意别的男生一起把他按在地上合力扒他的裤子,让他在女生面前丢脸。恶战几次以后,宫城也学会了他们一些肮脏的口头禅,拿着扫把与他们对峙起来。直到班上长得最高大,最为老实温吞的男生和他结成了邻桌的同盟,小豆一行就觉得没趣不再骚扰。
另一方面,我在学校里是一个刻板的乖学生,不被关注,没有特长,无法融入闪闪发光的漂亮姐妹团体里。为了对抗在家境优越的女孩们面前的自卑感,我只能加倍努力证明自己在学习上的成绩。老师问了什么问题,我总是第一个冲到黑板上写答案。因为太过积极使劲,总被男生翻白眼:又是她!
宫城瘦小孤单的身影在校园里行走。而我毕竟还有陪我一起放学回家的一个女生,我们现在还是朋友,有武侠同好者小方。一开始我主动找宫城玩,叽叽呱呱讲漫画,又找他去公园钓虾,还是因为有些可怜他的成分。和他混的熟了,又忍不住掏出敏感的内心。我和一个人闷声打篮球的宫城说,你和我同病相怜,都融不进集体里,总是边缘人。他不悦地用球砸到我脚边,说我才不和你一样,我要变强,比哥哥更强,我从没看得起那些狗屁东西!
从此我就知道了他的心性,他并不需要簇拥式的廉价陪伴,也反思起自怨自艾的毛病。路过看他打球,不再想他没有伴真可怜,而是大喊一声打得好!未来的大明星!
想来奇怪,小时候的宫城对我的态度一直不算温柔。我却从没怀疑过他,而是意识到他的保护。
“眉毛奶奶,喂,我传着球跑都比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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