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帝释天惶然睁开眼睛。Omega起身去给自己倒一杯水喝,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透过脚心入侵。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那个扭曲的故事中,并非只有他与天魔在相互攻伐与亏欠。他曾经为了逃出樊笼,欠了第三个人一笔无以偿还的债——他亲手将阿修罗拉下了深渊。

        帝释天回到卧室,昨夜一片狼藉的床单早已被他收拾干净。他点起熏香,期盼从中找到一点安宁,丝丝缕缕的烟雾上升、散去,像那时阿修罗坐在他的身侧抽一支烟。千头万绪,阴错阳差,前世与今生,有什么是他能掌控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他尝试理清自己的心绪,但是剪不断,理还乱。阿修罗对自己眼神晦暗,态度暧昧,他忆起白日里那人离开前最后投来的那一瞥——若即若离,带着谜与笑意。按照常理,这次意外将成为两个人的秘密,跟着他们直到进入坟墓,但就像帝释天并不是天魔眼中那样纯白、完美,阿修罗也并不像他展现出来这样简单。

        他最后的眼神,就仿佛在对他说——

        你以为,我会这样轻易放过你?

        帝释天一阵冷意。但他还未从方才的梦境的情绪中脱身,梦中那无比真实的、对阿修罗的愧悔仍然像洇开的一团墨渍,一时之间无法消散。两种心情夹杂在一起,前世与今生的阿修罗的面容也交叠在一处。帝释天揉了揉眉心,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打开丈夫的微信对话框,踯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末了,最终也没有敲下一个字。

        ……

        阿修罗放下笔,烦躁地将又一张废稿扔进垃圾箱。

        这是一款为新时装设计的配饰,衣服主体早已设计完毕,如今只余些配饰即可大功告成,到了收口阶段,设计师却无法静下心来设计一个满意的饰品。

        项链、手镯、披肩、丝带……每一样他都做了尝试,但每一样他都觉得仿佛缺了些什么。就如他此刻莫名焦躁不安的心情,他像个应激的动物,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却不知道如何纾解。

        凌晨12点51,他看了眼钟表。

        昨夜的这时他正把帝释天按在床上,他哥的床上,操到他第三次高潮。Omega的腿就那样勾缠在他腰侧,莹白的脚趾生理性蜷起,他打桩一样操他,看那人眯起一双妖精般迷离的眼望自己。帝释天的眼神,悲悯淡漠像神明,媚眼如丝又像恶鬼,仿若引他一步步踏上天国的阶梯,他回过头,又好像在一步步走向无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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