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到来不算早,也不算晚,那会儿马孟起跟了他,他们看起来关系不错,后背卖的也毫不手软,毕竟是关外名言“达官显贵来,亲爹沙下埋。”
要这么说的话,其实马孟起当爹的时候还多些,毕竟张辽脑子比他好使太多,他脑子有些病,但在关外,他们不管这叫病,这叫豁达,通常,总之,就是俗称的没脑子。
除了马孟起跟了他之外,张辽也做了个选择,他跟了吕布,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决计来回,他到底还是选择了吕布。他只能在关外这片黄沙漫延的土地上活着,这里有母亲,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兵,还有他的孩子。
阿蝉是个意外,她是吕奉先带回来的,说起吕奉先,张辽时常觉得他也没有脑子,但他好歹正常,没有马孟起那么疯,所以这个孩子既不能被一个没有脑子的叔叔照顾,也不能跟着一个有病叔叔生活,那么她顺理成章的,就到了张文远的手里。
张文远上能在战场杀人放火,下能进厨房三菜一汤,可带孩子这事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才过了二十没几年,就要他又当爹又当妈。还好阿蝉是个省心的性子,每天饭端到嘴边会吃,拿了衣服会穿,不至于让张文远年纪轻轻急出一头白发来。
不过或许带孩子就是催人老些,才带了几年,张文远的脾气日益差了,先是看那个领了孩子不养的吕奉先不爽,后来看那个每天傻乐也不知道帮忙,帮了忙还是倒忙的马孟起也不爽。
这两人说他是当妈当上瘾了,张文远反思了一下,接下来三天,这两人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还是阿蝉在中间说了些好话,张文远才冷哼一声,算是放下了。
只是当夜,张文远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走在他的身后的阿蝉轻声问:“文远叔,你在看什么。”
他对孩子一向是有耐心的,连声音都软和了不少,说我在看头发,阿蝉凑过来,她这会儿还没有抽条,看上去就是个漂漂亮亮的团子,她的声音却显得很淡漠:“没有白头发。”
张文远也不恼,点了点她脑门,问她想吃什么点心,阿蝉摇摇头,语出却惊人:“我要去广陵。”
吕奉先和马孟起都不怎么关心她去哪,这个家里唯一在揪心的人只有张文远自己,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孩子到了外面也不会受委屈,可关中到底比不上关外,如果阿蝉在外面受了委屈,他甚至没有办法及时到场。
光是那样的想象,就让张文远准备好了拒绝的说辞,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的那天,阿蝉就偷溜了。准确来说,是吕奉先和马孟起将她放走了,张文远回去仔细想了想,还是断了他们一个月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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