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姨唏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接着说道:“他老婆这一死,林永山是彻底没了约束。家里没了女人,两个孩子都在上学。上一天班,回家还得照顾孩子。就他那脾气,哪受得了。酒越喝越多,喝醉了觉得谁碍他的眼,上手就揍。俩孩子一开始挨打还哭,后来学聪明了,看到他爸动静不对就手拉手往外跑。每逢他爸休息,他俩就躲在外面,估摸着他爸睡着了再偷偷回家。大晚上,两个孩子饿着肚子就蹲在墙外面的草丛里。我有时候看到了就拿点小面包火腿肠的给他俩,后来有两家到那天会特意多煮两碗饭端给他俩。”
“俩孩子都很听话。尤其老大,长得又乖嘴巴又甜,什么时候见到了都先叫阿姨好,彤彤不太爱说话,有点腼腆。兄妹俩感情特别好。坐在外面脑袋挨着脑袋打瞌睡。有人给吃的互相让来让去,谁也不舍得多吃一口。你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人家。他们的妈要是在地底下还能看到,做鬼也不安心。”
“林瀚的眼睛……”鬼问。
“那个事真是……”周阿姨气愤地抢先说:“真是作孽,就应该把他抓起来判刑。”
“林永山打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听说是老二问他要生活费,先是骂,然后就打,打老二的时候老大上去挡,烟灰缸的棱刚好砸到孩子眼睛上。老二跑去邻居家喊人帮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清楚,说哥哥被打死了。那家邻居害怕,就报了警。警察到的时候,林永山还醉着呢。警察来了后才叫的120,等送到医院,眼睛已经废了。”
蒲早皱着眉头,拳头不由握紧。
“林永山被拉到拘留所关了几天,批评教育了一顿又放出来了。他可能也觉得自己干的不是人事,那段时间见着人就耷拉着脑袋,和谁也不说话。出了这种事,也没人主动去搭理他。时间久了,他家里的事也没人去问了。”
“林瀚和林彤彤呢?”
“林瀚眼睛伤了后,很少出门。好好一孩子突然变成这样心里肯定受不了。虽然就伤了一只眼,不妨碍看路,但看东西肯定会有影响吧。刚出事那一年多,他去哪儿都是他妹妹领着牵着,俩人几乎是形影不离。还有,从那以后,就没再见过老大受过伤,倒是老二隔三差五脸上就挂彩。可能姑娘心疼她哥哥,把打都自己挨了吧。”
“林彤彤上初中后,在学校的事你有了解吗?有没有见过什么人经常和她在一起?特别是不太像学生的人。”
周阿姨摇了摇头:“这我没有注意过。十几岁的小孩跟我们大人又没话讲,就是见到时打个招呼。并且这俩孩子自从出事后就很少出门,平时也不和别的小孩玩,就他们兄妹俩在一块。彤彤性格挺老实的,在学校里应该也是吧。听说学习成绩不是太好,但她那样的坏境,好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周阿姨又连声叹气:“谁能想到这孩子的命比她妈还苦,都上初中了,再熬几年也就出来了,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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